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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诗文金点”评论专题
著名诗评家谢冕为“中国诗文金点”康桥诗集《像天鹅一样歌唱》作序
发表时间:2017-05-12 01:23:32       来源:中国梦文学网       作者:谢冕
    按:著名诗评家、北京大学中国诗歌研究院院长谢冕为“中国诗文金点”(金点书系)推出的“纪念中国新诗百年献礼诗集”之一著名诗人、国家一级作家康桥的诗集《像天鹅一样歌唱》作序。

 

采薇而歌

——为康桥诗集《像天鹅一样歌唱》

  

               谢

 

薇是什么?诗人康桥眼中,薇是伯夷叔齐,薇是亲如手足的介子推。

《史记》列传之首,有《伯夷列传》,记述了商朝末年,孤竹国君的俩个王子,兄弟让国、叩马谏伐、耻食周粟、饿死首阳的故事。

    康桥诗曰:爱我的人是采薇人/我爱的人是采薇人/敬我的人 我报之以薇/污我的人 我报之以薇……

诗人在清明播种薇,她纪念的不是自己的亲人,而是被孔子尊为古之贤人,被孟子尊为圣之清者的伯夷叔齐……

康桥生于晋中,长于齐鲁大地,她身上充盈着北方女子的英气,几十年军旅生涯的她,更是难以掩藏那一身戎装下的飒爽。

康桥写着俊朗清亮的诗。她把高山大河写进了她的诗中,她和大自然有着割不断的天然的情缘。她是黄河的女儿,她像母亲一样地爱着这母亲河,一写黄河,再写黄河,三写、四写黄河,她是那样的动情:“我的黄河越来越瘦了”,“我真想抱起她”。这是女儿对母亲的深情呼唤。她爱黄河,也爱长江,她“挽着长江的手臂”:“让我成为一滴水,成为水的女儿”。有一日,她来到遥远的青海湖,禁不住喊道:“青海湖,我的亲哥哥”,她深情地说:“即使远得看不见也在心上”。这不仅是亲情,却有点像爱情了。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康桥是水的女儿。

康桥激情满怀地行走在中华大地上。她没有辜负生活对她的厚爱,她勤奋写作,行走着,创作着,不停步,也不停笔。她回报给大地一首又一首美好的诗篇。康桥仿佛有“特异功能”,她能把她所经历的,顷刻间融入为她生命的一部分。岷山深处,她与作为药材的当归相遇,咋一见面,她就认出了“当归是故乡人”。康桥眼中的当归,静守岁月,静守时光,她说:“花朵让女人开心,当归让女人守心”。面对当归,康桥想到的是:家,静守,恒常。

康桥的心广阔,她总是把世界万物融入于心。观山而情满于山,康桥具备古人所说的神思,世间万物在她笔下仿佛都是亲人、情人。她写泰山:那里长出的每一棵树“都是心在呼唤”。康桥写景写物有一种能力,她总是把身外景化为心中情。康桥面对一款洮砚,不仅看到它的坚硬,还看到了遥远的山和水,甚至看到了水中的浪花,看到它的柔软和华丽。就这样,一个普通的物件引发了惊人的联想:洮砚“柔软是一朵花”,它“身体里的春天”,让我们联想到爱情:

 

  爱人 我多么像一条河流

  爱你 爱得曲曲折折 百转千回

 

当归和洮砚在康桥眼中,是为爱而来到人世的。康桥眼中,月光荡漾的大明湖不仅是家乡的湖,那湖以及湖面荡漾的月光,就是泉城拥有的“丝丝缕缕,温温婉婉,浩浩荡荡,磅磅礴礡”的爱。那一天,康桥来到天台山的华顶,那里有“漫山遍野的灿烂,似乎是很久以前的迷失”,诗人感觉:“爱,像云锦杜鹃一样”。我们读康桥,像是在读一本优美的童话书,儿时,她问姥姥“蝴蝶是从花朵里飞出来的吗”,“天空没有云朵该会多么寂寞”;长大了,她和春天一起“醉樱花”。

康桥的诗有一种透明感。她是用天真的目光看世界,她用诗抒写自然,寻找并歌唱属于她的春天:“是爱情相约了春天,还是春天相约了爱情”。这个用诗抒写美丽心境的诗人,她会在晴朗的阳光下轻轻呼唤:爱人,玫瑰花开了,一只只蝴蝶还有一只只蜜蜂,它们在春天里舞蹈着爱,不仅仅是它们,还有蜻蜓。康桥始终坚信:这个世界是有光的。

康桥的诗爱憎分明。她用一颗爱心播撒爱,她说:爱人,无论你将自己玻璃窗的小屋,擦的多么干净,这个世界通向人心的窗口还不透明,我就无法爱你。

这世界,除了爱没有什么能将康桥击倒。她说:即使有一天爱情将我击碎,粉碎的爱掉在地上,我也能够拣起;粉碎的爱掉进海里,康桥也能够捞出;粉碎的爱蒸发到空中,康桥也能把爱变成星辰和雨滴,照亮和滋润这个世界上相爱的人……
   
但是,在一首首被现代人扭曲的古诗里,康桥却寻找不到自己完整的心。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
有毒


不是幽默,不是风趣,是现实!律诗变成三句半,我们丢失的是什么?诗人的心碎了,在一首首唐诗被现实击碎的现实里粉碎了!
   
为诗心碎,康桥用诗补心、补天。

康桥的诗是喻世、警世、醒世的。

她写有《洮河三言》,在她眼里,自然是明言,抒写江河的喻世;她用山的通言,抒写园的警世;她用诗人的苦难,抒写醒世的恒言。

康桥诗歌的内涵极为丰富,她的天空是广阔的。在甘肃,她发现那里神奇的地貌,那土地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她断言,那不是风的痕迹,也不是岁月的痕迹,那是一道道“抓痕”:是苦难对于土地的“历练”。她感慨:

 

什么样的爱才会有这抓痕

什么样的恨才会有这抓痕

什么样的痛才会有这抓痕

 

康桥把大地的痛苦汇聚于心头,通过发自内心的兴叹,表达军人勇武的情怀;康桥把诗句播撒在祖国广袤的国土上,她的诗飞翔在高铁的旋风中,她的诗奔走在通往玉树的塌陷的土路上。

灾害对于军人而言就是命令,当行进的通道断绝,她不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她说,“我无法在此时抵达,就让我的心抵达,抵达找到遇难孩子的母亲身边”。柔软的心,坚定的行动,康桥的爱献给她所钟情的大地和人民,她无愧于诗人的称号,无愧于军人的称号。

 

        201751日,京城阳光明媚,春深似海。于北京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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