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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诗文金点”评论专题
吴传玖:将诗歌与灵魂揉捏成骨肉之躯(序)
发表时间:2016-02-29 13:32:51       来源:中国梦文学网       作者:吴传玖

补编者按:本文是著名诗人吴传玖将军为“中国诗文金点”推出的黄治文诗集《在北山的陶罐里淘洗时光》所作的序言,发表于2016年7月8日的《兰州日报》:http://rb.lzbs.com.cn/html/2016-07/08/content_3546256.htm



将诗歌与灵魂揉捏成骨肉之躯(序)

——读黄治文诗歌集《在北山的陶罐里淘洗时光》


吴传玖


一位来自大西北甘肃榆中,名叫黄治文的诗人的诗歌集,就摆放在我的书案前。今天我已经是阅读第三遍了。我的眼睛已然湿润,我的心亦随着诗人那纯情而动人的诗句而荡漾,而飞翔……。

诗人治文如此谦卑,又如此浩荡。像一株对抗着西北飓风的柏杨,像一株生命力极强的小草;在诗意的原野上迎风飞翔。也许,我们可以无视一切,却不能无视灵魂。诗人是一个农民,却无需以农民而殊。我以为,写诗,与农民无关,却与灵魂有关。写诗,与世俗无关,却与精神有关。诗人治文用天纵的诗句喂养着灵魂,用故乡的泥土喂养着灵魂。在物欲横流的今天,依然忠实的捍卫着诗歌的阵地。他的每一片叶,都成为风中摇曳的诗行。读完诗人治文的诗歌,我仿佛听见,诗人于红尘中抑扬顿挫的心跳;仿佛看见,诗人跋涉在生命的沙漠,绝尘飞扬。诗人,用文字提炼着花朵;提炼着生命的纯度与芳香;像一匹旷野里奔驰的马,踏响,大地的音符,叩问,红尘的苍茫。诗人治文诗集,可谓情感饱满,诗意充盈,诗句柔丽精细,形神兼具。即使叙事性的语言也让人泪湿眼眶,起伏跌宕……诗人必将属于土地的深厚,属于文字的圣地:“种植一种励志的庄稼/倾心于种子和文字同根生长的欣喜/一度陶醉在耕耘或是收获的故事里”。这是诗人治文给文字和自己的定义。在命运的蹉跎之中,在诗与生命深深的交汇之中,将诗歌与灵魂揉捏成骨肉之躯。诗人治文的诗歌,与执着有关、与灵魂有关、更与气节有关。诗人治文剥下了世俗的外衣;修筑着文字的长廊。一种气势难以言喻,一种恢弘如江河奔腾……情感的泉水真挚透亮。探索着汉语言的美与灵魂的诗行,泼墨着生命的每一次心跳。像一场生命与灵魂的对视;像一场天空和大海的拥抱……

清澈的泪水无需隐藏。真正的好诗应是以情动人,抵达灵魂的文字。诗人治文的诗歌,除了朴实,还兼具文字的思索和视觉冲击力。诗人用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扑捉着生命的悲喜,拓宽着灵魂的视角,回放着生命的沧桑。诗人在时光的流逝中捡拾着春的花朵、秋的落叶;敲打着夜的脊梁。像泥土之淳朴,山泉之甘饴,醇酒之绵长。正如诗人自己的独白“这个秋天,我除了捧起喂养生命的麦子之外,还捧起一组喂养灵魂的文字。/结局:他们是我手中高高擎起的花朵”是啊,在故乡面前,诗人自称不过是“一只跪乳的羔羊”。谦卑与伟大只介于一步之遥。一朵朵诗意之花在诗人治文笔下悠然绽放。泪水折射着阳光,随风传送文字的余香……高擎着诗的火把,泥土养育出的诗人,就像一粒种子破开大地,蓄势待发。

诗人治文把他这本厚重而多情的诗集有机而巧妙地设计为了七辑。诗人用智慧的手指分列布行,逐一晕开生命的诗行。一颗感恩的心,在行走的足迹里,在季节的沙河中,咀嚼着苦涩与欢乐。带着一缕淡蓝色的忧郁悄然回望。逐渐踏响的是大地的回音,慢慢耕耘的却是生命的乐章。就像诗人所说“一捧深红而黏稠的泥土/足以使一朵桃花开出媚骨”是的,诗人的媚骨是多情的,更是独到的。媚骨里不但有柔,还有社会的棱角。足以使这部诗集,产生出太阳的能量。诗人从低处生长,却从高处眺望。而令我颇为深悟的却是诗人敏感的社会思考和灵魂视角;以及对生活于底层的众生众相的关注。诗句质朴无华,爆发的情感却如井喷直达人心深处。述说的语言让情感更加厚实沉重:“我给了孙子两袋小吃/望着两个走进秋风晨露里的背影/瞬间/一个叫凄凉的词汇/涩涩地哽噎在我的喉咙……”(《瞬间》) 这是一首关注留守儿童的诗歌。一种凄楚向我袭来,让我在瞬间感到生命的无助和悲凉。那些无可奈何的万千感概,从诗句的画面油然而生。诗人来自于乡土,来自于生活的底层,体察着那些细微的民情,那些被遗忘的眼睛和稚嫩的心灵。即使是一个乞丐:“一夜风雨/击打我脆弱的思绪/我以无眠想象他的过去与未来/给他的命运以白描的手法/圈点出许许多多的不幸的场景”(《想起一个乞讨者》)。脆弱敏感直白的撞击,触及着深度的灵魂。让人感伤之余潸然泪下。生命的苍凉,在投向低处的眼光里更具灵魂的扫描。因而整部诗集读下来,这部分诗歌,令人动容,尤显深刻。

诗人,倾注着感情的焦墨。《为爹娘四季书》《致父辞》那些发自肺腑的声泪俱下和真情倾吐,凝重而凄绝。无不令人泪湿眼眶。父亲佝偻的背影在诗人的眼里:“越来越像一座突兀的山,越来越像一条弯曲的河”。一座伟岸的山,托起岁月的艰辛,并以一朵九月菊的形象谢世。感恩着母亲:“母亲的一辈子/简单的像把三弦/在锈蚀的岁月里/滑落黯哑的声音/每一个音符/都令人心碎”(《祭母稿》)。每一个诗句都像一浪一浪的潮水拍打着灵魂的岩壁。诗人看似简单的诗句却极富感染力。感恩着生命的两棵大树:“一千块糕点/一万枚祭果/也不及当年/父母喂养我们的/一颗土豆/一块干馍”(《清明絮语》)。悲情,淋漓尽致,恩情,满溢诗句。一颗明月之心,苍天可鉴……

"北山是胎盘,那条路就是我的脐带"这是诗人对于故乡的剖白。诗人的心跳和故乡的山水一同起伏:“北山不北/像柠条长在北山人的心中/北山不苦/苦地方能长出向上的精神”

这就是北山的陶罐淘洗出的诗人,以一种永远向上的精神前行。诗人是朴实的,朴实得像一座大山:“大山,用沉默表达最深刻的语言/在西北/大山落满苦难的尘埃/它用沉默表达最为深刻的语言”。诗人是睿智的,睿智得如一只山鹰:“我的目光时而为水/时而为火/目睹阴暗的一面/沉默/流泪/心存呐喊/目睹阳光的一面/欣喜/欢呼/心存眷念”诗人在艰难的历练中不断提升着文字的厚度与质感。诗句日趋成熟,一步一步形成燎原之势:“伏在季节的肩上/偷窥初春的细腰”(《一朵花的距离》)。漂亮的诗句留白着思考……从一朵桃花里诗人读到的却是灵魂的对视:“与一朵花经久对视/此刻/你的眼神/穿透了一个男人辽阔的心胸/温柔的鞭子/抽痛了一些微小的细节”一句“温柔的鞭子”若有似无的美,把一朵桃花的柔美与灵魂浸泡着惟妙惟肖。物象两用,视野开阔。“语言是试金石/诗歌是藏金的匣子”诗人,就这样把自己深藏于诗的魂魄,行走于负数之上。让光阴的潮水漫过胸膛,静听花开花落:“一株小草/一棵树木/伏地仰望/有拥抱春天的情怀/就有感恩秋天的境界”。所有的故事,都从光阴起始;即使:“能够品味的,只有一些细节性的断章。”“为了铭记/种子必须还俗/以母亲的名义/深深祭奠大地”。

我相信,心中有诗自芳华。解读着诗人治文的诗句,仿佛所有的诗意都来源于一株麦穗的起始,源于对一朵向日葵的敬意:“一株麦穗的光芒/足以让一部乡村史厚重起来”诗人又说道: “一株麦穗的敬畏/缘于母亲三九天皴裂的手指/和父亲额头滚落的汗滴/一株成熟的麦穗与一柱焚烧的香有关”一株麦穗厚重的内涵,揭示了诗人对麦穗的深情和土地的厚爱。也隐喻着劳动者丰美的结晶和伟大。诗人对一朵向日葵的告白:“从沙砾中打磨出的执着/早已放下固守乡土的规矩/那一滴金光闪闪的西部魂/飞越长城/远涉重洋/西方/惊现舌尖上的中国”。这是诗人的呐喊。爱国之心,不举自扬。借一朵向日葵,短短几句就彰显出民族的气节。气势蜿蜒跌宕,喷薄而出。在时光的彼岸,诗意的光芒翻过崂山、贴近敦煌、折射在月牙泉旁。掠过的光影逐一呈现于诗人的笔下。美丽的风景如一道道文字的饕餮盛宴。诗人划一叶诗的扁舟,倾听着大海的波涛:“观潮起潮落/一片涛声在逆光中/阅读/鹰的眼里/观潮者不同的心情/人的渺小/犹如一粒微沙”诗人,在岁月的沙漏里找寻着灵魂的足迹,在一片雪花的碰触里感悟生命:“我夹在天使一样的雪中/经历一场天地弘大的洗礼”。诗人升华着灵魂,不断刷新着文字的新意。有时就如一场场感官上的冲击。是的,就文字而言,既要兼顾诗歌的意境与思想表达,又要大胆突破用词上的瓶颈,这应该是诗人比较难以掌控的。而诗人兼而有之,婆娑起舞,雁落平沙。用词夺人眼目又恰到好处。

“我不敢说穿过大半个中国,我只想穿过你我之间/咫尺的距离”。爱情,在诗人治文眼里像一场风花雪月,又像一朵苜蓿的幽蓝:“月影斜挂/我枕着苜蓿的蓝花花等你/等你把流火的日子/和我一并拥怀入梦”诗人蠢动的欲望和所有陷入爱情的羔羊一样。在那个难以表白爱情的年代,渴望着爱的来临:“醉卧街头/只为心灵的一次守望”在爱的边缘,诗人只能用文字寻觅着爱的气息,追寻着爱的身影:也许,忘情的目光就是扑向你发烫的文字”诗人遗落的爱情像一轮梦中的蓝月亮。文字的疼痛,达到了情感的顶点:“寂寞时清冷的寂寞,孤独后辽阔的孤独”。诗人,深度的忧伤在文字里寂寞的呐喊。在如此世俗的今天,爱,依然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是人生里最为重要的篇章。即使,真爱难寻,真情难了。从泥土里生长的花朵,必然也将归还于泥土:“面对一株圣洁的格桑花,我只能保持另一种沉默”沉默的修为不卑不亢。诗人的精神在不断的丰腴之中,拔节着文字的成长。像他的爱在灵魂的骨髓里飘荡……

是啊,生命是一场沉甸甸的旅行,总有萧瑟的秋雨和一场闰九月的法事:“忙碌行走的日子/在回归的伤痛里/为生命年华杜撰一段鲜活的墓志铭”痛到极致,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成长。在尘世的喧嚣中,诗人治文内心的召唤却逐渐清晰,灵魂的皈依一语中的:“超度我掉落后被夜雨惊醒的那根白发/于是,有许多久已淡出红尘俗念的心事/忽然回归于/前朝的一个雨夜里”。在诗人的眼里,诗的身影无处不在,芳草连天:“那是露珠自草尖上滑落/蝶影踩痛花的呻吟……/是太阳打开的那扇窗中/扑进的第一缕空气”这一缕空气,是精神的呼吸、是一滴露珠的折射。这就是诗,源自于生命的土地,源自于灵魂的根须:“在这个秋天,我将一个物欲横流的繁杂世界推向窗外,将一个浮躁喧嚣的尘俗推向窗外”。诗人淡定的将自己的灵魂,完美的定格于红尘之外……“以诗歌的火焰/点燃/血液里兀自汹涌的暗红色激情/我把精神的向度高举过头顶”在我们漫长而短暂的人生里,诗人举过头顶的不但是生命的花朵,更是文字的火焰:“心在经轮上/生命轮回在/鹰的眼里/佛在心里/心在经轮上”一种超然的领悟,袒露无遗;坦荡的伫立于北山之旁。像一场秋雨滴落在时光的键盘,滋润着北山一角……

诗人,以文字的响亮,走进了秋天收获的季节。最后,我想说,诗人是清贫的,更是丰沛的。诗人给了自己最高的奖赏,并赐予了文字一场炫亮的演绎。即使:“ 这个秋天/只是我朝圣途中的一个驿站……”诗人心灵的呼号也不会停止:“点亮太阳赤裸的影子/叩响大地受孕的胎音”听,一个来自于北山,来自于乡土和生命的跳动, 在一次次的洗淘之中,正被岁月雕琢成金……


匆草于乙未年仲秋



序者简介:

吴传玖,笔名雨石,重庆市人。 西藏军区副政治委员、少将军衔。光明日报出版社《关雎爱情诗》刊主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已出版长中短篇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影视文学等著作18部,400余万字。曾获得《人民日报》《解放军报》、新华网、人民网、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文联、中国鲁迅研究会、《诗刊》《散文选刊》《文学报》《小说界》《作家》及成都军区、云南省人民政府、中共重庆市委员会宣传部等全国及省级以上文学奖多项。有著作选入《中国现当代文学经典论著》和考研图书、进入中国现当代诗歌畅销书排行榜。为重庆市巴渝文学五个高点的代表作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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