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我们 会员登录免费注册|我要投稿|设为首页收藏本站|关于我们联系方式
总   顾   问: 吉狄马加(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鲁迅文学院院长、著名诗人)
  李殿仁(中将、全国人大常委、原国防大学副政委、解放军红叶诗社社长)
常务总顾问: 晓   雪(著名诗人、诗评家,中国诗歌学会名誉会长)
高 级 顾 问: 峭   岩(著名诗人、中国作协中国作家书画院副院长、原解放军出版社副社长)
  欧之德(著名作家、原云南文联专职副主席、云南作协副主席)
总   编   辑: 吴传玖(中国作协会员、著名作家、诗人,少将、西藏军区副政委)    详情>>
首页 中国诗歌 中华诗词 中国散文 中国小说 中国散文诗 中国杂文 纪实文学 中华辞赋
本站要闻 网上书城 诗人专栏 文学访谈 文学评论 出版信息 文学百花 博文推荐 文学广角 文学刊物 外国文学
文坛资讯 文学专题 作家专栏 名家在线 文学理论 文学风华 文学少年 博客推荐 文化博览 文学影像 文学社区
当前位置:中国梦文学网» 中国散文» 天下散文» 正文 最新:著名文学图书品牌“中国诗文金点”推出中国新诗百年献礼诗集公告
天下散文
暮雨梧桐巷
发表时间:2020-03-23 08:19:59       来源:中国梦文学网       作者:叶青才

到宿迁市区正好下雨。这是一场暮秋的雨,也是一场黄昏的雨。雨不大,有点凉,有点密。游客有光着头的,有举着伞的,有在雨中奔跑的。我们这次是同学聚会,乘隙来游一下项王故里,没做彻底游的打算,大家四散着看看仿古城墙,看看馆舍山门,或者走过百米长廊,或者在饮马槽前留个影……雨落梧桐,梧桐巷特别富有那种幽古神秘的意蕴,像归鸦找到了老树,像梧桐寻见了跫音。

雨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落在不同的氛围里,便有了神异的妙觉。梧桐巷遇雨,似乎有一种古意的预约,游客和梧桐、梧桐和古巷,乃至古巷和黄昏,顿然在如泣如诉的和弦中,有了英雄失意、壮士断腕的悲慨。古老的城墙也许一直是这样的脸色,静穆而凝重,不表现沧桑,却呈示庄严;旗杆石、下马石、喂马槽这些坚硬的历史沉淀,让这个秋天的黄昏更有了分量——多少江东子弟,在过往尘世里轻巧说笑着,是因为他们没有遇上蒹葭裹雾一样的天色,没有目睹暮雨梧桐阔大的叶片残笺一样的泥黄。

在一幅项王征战的巨幅油画面前,管理人员说最好都照个相,小照片免费,大照片10元。这其实一点儿也不贵,许多同学纷纷掏钱,把自己的小脸恭谨地送到镜头前。没过多久,在另一个房间的出口处就拿到了小照片,可惜太小,形象模糊。我拿起一张形似我的照片,问同伴:这是我吗?同伴用幽幽的目光看着我,又用幽默的口气对着照片说:渺小如我辈,凡夫俗子,不要说让别人瞩目,就连自己有时候也看不上自己。

此言极是。你瞧,那里,一位失败的英雄,居然还在享受着千古崇拜——不,仅仅是一株浸染着四面楚歌的故里老槐,相传为项羽少时亲自栽植的槐树,也被严加保护,虽然巨干已枯,新生枝干却依然声名显赫。导游介绍,1985年,德国的一位植物学家来到到此地,把这株槐树喻为“天下第一树”——要不是历史上黄河决口带来泥沙掩埋了其下一米多深的躯干,据说这棵项王槐与对望的大橡树一起,真正是“参天槐橡(怀项)”了。而此时,风吹叶黄,雨滴叶落,心里的凄清落寞无疑更添一分,导游也就顺势把你引向那尊汉白玉的虞姬雕像。

虞姬是一位美丽端庄、丽质贤惠的女子,他的哥哥虞子期是一个兵器制造匠。项羽青年时就喜好练武,经常去隔壁子期那儿买兵器,一来二往就爱上了虞家姑娘,最终结为恩爱夫妻。在梧桐巷,在这暮雨时分,我们自然感受到雨滴很有些像虞姬的清泪。这泪虽不咸涩,却很感人。你想想吧,一个平民家的姑娘,一瞥眼瞧见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青年项羽,一抬腿(芳邻嘛)与他做了夫妻,一转身为他毅然殉情。这是多么好的一株“虞美人”!当末路的项王发出“虞兮虞兮奈若何”的感叹时,据说虞姬也赋诗和道:“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真爱到可以以命相随,天公为她时不时下点儿雨,也是应该的,我想。

梧桐巷里的英风阁,是项羽年轻时练武的地方。项羽身穿战袍、腰佩宝剑的石雕像就矗立在这里。阁上有一副赵朴初先生手书的楹联:

当年初破秦军诸侯将膝行而前莫敢仰视重瞳子,

垓下悲歌虞和拔山诗风旋不歇长留仁爱一杯羹。

“重瞳子”即双瞳,四眼珠。司马迁在《项羽本纪》中曾说:“吾闻之周王曰,舜目盖重瞳子,又闻项羽亦重瞳子,羽岂其苗裔邪?”不管项羽是不是舜帝的后代,然而他“起垄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项羽本纪》),却是对这位失败的英雄的中肯评价。“一杯羹”源出于一个战例。公元前203年,项羽与刘邦在广武山对峙时,项羽要刘邦与其决一死战,以分胜负,刘邦不敢应战。当时刘邦的父亲刘执嘉正在项羽的营中作人质,项羽说:“如果你不与我决一死战,我就把你的父亲放在锅里煮汤喝。”刘邦却说:“我与你同受怀王之命,结为兄弟。我老子就是你老子,你真地要把你老子煮汤喝,希望你能分一杯浓汤给我喝喝。”然而项羽由于“为人不忍”,还是把刘父送回了汉营。

不管是民间口舌,还是史家笔墨,对帝王将相总要施以藻饰,言以异状。到曲阜,听到的是孔子“生而圩顶”,即头顶中间低,四周高;在汤王陵,听到的是“臂有四肘”,即商汤王生有四条手臂;在大禹庙,听到的又是“耳有三漏”,即大禹的耳朵有三个孔。这不知是渲染圣贤,还是炒作历史,抑或给后人来一点有趣的谈资。好在梧桐巷里的雨一点不夸张,不伪饰,不恣肆,它慢悠悠地下着,细密密地润着,让人心生“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之感。

梧桐既老,新枝待发。后世评价项羽功过,莫衷一是。杜牧怨他不能“包羞忍耻”“卷土重来”;王安石说他是“百战疲劳”“败势难回”;宋代陈洎认为是“子弟投戈”,不听范增之言;而陆游肯定他“力尽无施”,有勇无谋……更多的诗人史家把项羽的失败归之于为人过于隐忍,鸿门宴上没有及时诛杀刘邦。“呜咽摧天地,望归路,忍偷生!功盖世,何处见遗灵?”(宋李冠《六州歌头》)不以成败论英雄,这是一种另类的声音,也是一种辩证的评价。

读历史传记,常为英雄击节,为壮士落泪;游历史名胜,又多笑古人冷漠,叹时光无情。写历史的人终将走进历史,为古人造像的雕刻家,真地如诗人所言:把一位名人从石头里给救出来,然后向他磕头;把一位名人嵌进石头里去,然后也向他磕头。我们这一行都是学中文的,虽然没有向项王虞姬磕头,但是景仰他们,其实是景仰炎黄历史上从来就不回避这样的英雄。

浓雾骤起,寒意袭来。在这傍晚时分,你就是掏出一面镜子,也并不一定能看清自己,何况车窗玻璃已经朦胧得像那匹乌骓马喷出的口雾。

同学聚会,行动规整。无论是混得像模像样的,还是混得土里吧几的,都将朝向一个地方。同学们,上车吧,赶下一站,我们速迁。





     
Copyright © 2013-2017 Powered by 中国梦文学网 All Rights Reserved. ICP备案/许可证编号:京ICP备17051047号
中国梦文学网,免费提供文学交流、文学作品资源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