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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散文
这里的油花分外香
发表时间:2020-03-05 11:30:26       来源:中国梦文学网       作者:汪小祥

三月的徽州,到处都是金色的风,金色的景,金色的波浪起伏,金色的油花如海如洋。好象随手一抓,都能抓到无处不在的金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金色的味道,好象轻轻一嗅,立马沁入你的心脾,令你神迷而情荡、醉美而痴狂。田间地头随处都有多情的蝶,娉婷而舞,迷恋着油花的金艳,痴情般在花丛间徜徉;花芯花蕊,遍野都是吟吟的蜂采撷着油花芬芳的美味,缱绻而来,依依而往……

(一)

三月下旬,笔者来到地处皖南古徽州的绩溪县家朋、冯村,歙县的石潭、文昌等地观赏油菜花。皖南丘陵大都是一些两山夹峙或三山屏围,开阔与狭窄交互的长条型或方圆型不规则的山间盆地。盆地上又垒叠着些矮丘低壑,或跌宕或舒缓。溪流蜿蜒盘旋,梯田拱着村舍,直围到山坡的顶端。羊肠古道环曲于田间阡陌之上。此时正值油花盛开之际,徽州人用他们的勤劳,为我们布局出一汪油花金灿如海般的世界。我们的眼前仿佛感觉是好望角的金沙被西风裹挟着飘进这丘陵山地一般。

这里的油花如海如洋。我们站立在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文田中间,金灿灿的油菜花,没过我们的腰身,一眼望去,犹如金色的海面,阳光轻洒,清风少动,波涛不惊,涟漪微荡,金浪闪烁;而田文两侧接着梯田坡地,亦种满油菜,因地势落差,田埂阡陌交错,高低起伏变化,金色之海亦如大风鼓动着海面,波涛翻卷,金浪腾越,跌宕起伏,错落多姿……

这里的油花如天河飞瀑。我们沿着田野里的阡陌小路,游弋在花丛里,直到文田的尽头,金色之海陡然向高处抬升,海浪顺着梯田的走势如云梯般一直满溢到大山的腰部。将视线仰移到梯田的顶端,再向下挪移,那金黄的油花织就的海浪就如同从银河里倾泻而下的瀑布云一般,金黄中融合着浅绿,浅绿衬托着金黄,宏伟而广阔,灿烂而炫目,铺天盖地而来,流经我们的身旁,然后一泻千米而往……

这里的油花如锦袍銮驾。我们顺着一侧山坡梯田间的小路,登上一定的高处,遥看对面的缓坡山冈,山冈从北侧的大山脚处斜逸而出,向西南弧状延伸。开满金色油菜花的梯田环山冈叠码,直到冈顶上。在阳光的映照下,看上去就如皇家金碧的龙撵銮驾悠然而出。冈头则微微翘起,金黄的油菜花如裙裾一般从冈头的颈项处一直拖到底部,看上去就如同皇家的銮袍穿戴在驾着銮车的公主、驸马身上一般绚烂而辉煌。

这里的油花如油彩绘就的童话世界。我们继续攀爬到一个小山嘴上,向下俯视那广袤开阔溢满整个盆地的拐拐角角、坡坡畦畦、梯田山地的油菜花,就犹如一方涂满油彩的画布铺开在盆地之上,看那画布上的金黄,一条条,条条相接,一片片,片片相连,一方方,方方相扣,一梯梯,梯梯相叠……远处的村舍粉墙黛瓦,绿树青山被金黄的油彩环抱着;金黄间有石板路弯弯曲曲,盘盘旋旋;路上三三两两的游人悠悠闲闲,走走停停……这是一幅多么优美的油画般的童话世界!是谁的神来之笔创作出这般伟大的杰作?!

(二)

油菜花的黄是一种灿若金粉般的黄色,是一种鲜嫩的黄,淡雅的黄,美艳的黄,是一种浓妆淡抹总相宜那般没有调和过的纯金色的黄,一种自然的黄,纯粹的黄,干干净净的黄,是能沁到你骨子里头去的黄。你若真能融入到这种黄里去,你便能真真切切的感受着这种黄所宣示的:

——天然的灿烂、质朴的艳丽:当时光的车轮碾到2016的三月阳春之际,随着气温的升高,丘陵地带照样逃脱不开浅雾轻霾的困扰。在那一片有点儿迷蒙的雾纱轻笼里,有一地比天空更广阔、更鲜艳的颜色。她无须雕凿,不必修饰,既不妖艳,也不卑微,既不刻意张扬,也不过分炫耀;虽笼于雾黛,却分外清丽;遭遇污浊,却纯洁依然——仍旧是那般天然的灿烂,质朴的美丽。她从骨子里漫出的让人着迷的气质,几乎没有几人能不为之顾盼留连。

——纯朴而水灵,清雅而实在:你若深入走进花丛,用手指撩起一枝带露的油菜花送到眼前,轻轻拨弄那一连串重叠的小圈圈,细细打量:花朵,滋滋润润的;花瓣,薄薄黄黄的;花枝,纤纤秀秀的,很是平常。她既不娇柔,也不造作,安然自在,淡泊静雅;开花即结籽,花实相符,一点儿也不轻浮,更无半分的虚妄。

——无欲无争的豁达与谦让、随遇而安的自信与乐观:不论贫瘠还是富有,不挑好恶,随遇则安,落土生根,遇着雨水就发芽,见着阳光就生长,到了季节就灿烂,哪怕身子很羸弱。

——无艰能摧的坚韧、蓬蓬勃勃的向上:自从种到地里,就迎来霜冻,长出叶子,匍匐在地表就忍耐着漫漫长冬的煎熬,历经着冰雪严寒的洗礼。不论环境多么恶劣,不论生长的土地多么贫瘠,她都灿灿烂烂,笑脸阳光。一旦春风沐浴,她就挺直了身姿,蓬蓬勃勃的生长。你看那纤纤秀秀的花枝,嫩弱的令人垂怜,但她向上的精神一点也不谦让。一根根垂直的矗立着,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竞争着雨露和阳光。

——集结的伟大、整体的壮观:油菜花,你若仅掂起一枝,水灵灵的,娇小而脆嫩,棉柔而纤弱,是那么的叫人心动,另人垂怜;但若汇入花海之中,你便能体会着油花那铺天盖地,像是金子一般,铺满你的面前,直逼你的眼帘!一株株,一排排,结成盟,联成姻,在你面前无限伸展,蔓延……她呈现出的是一种整体的伟岸,集结的壮观,是一种蓬勃旺盛,雄奇奔放,玉与露的圣洁,健与壮的质感,力与美的交响。

——奉献而不索求,熬干了自己,传承着希望。油菜花以她一季的生长,一生的努力,最终化为籽实,奉献给人类:或熬为油脂,润泽着菜肴,作人美食,而当人们品赏着美食,却仅仅品鉴着菜的味道,无视着油的调和功效……或继续当做种子,便又传承复制着磨难与绽放、猥琐与灿烂的一世交响……


徽州的油菜花就是这样村前屋后,路边地头,梯田山坡,到处都是,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幽雅淡定,溢彩流香。

徽州有一句老话叫做“女人就是菜籽命,嫁鸡随鸡,嫁犬随犬”。那一畦畦、一垅垅、一沓沓流光溢彩,金黄灿烂的油菜花不就是菜籽命的女人们的美丽化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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