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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夜幕狼吟
发表时间:2019-12-29 14:53:30       来源:中国梦文学网       作者:张诗煌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秋天的累累硕果远去,徒留下满目苍寂、萧瑟、饥寒交迫。

夜幕下,在暗淡的月光中,一团褐色似石头一样的物体静静蜷缩着,略微起伏,好似微风拨动的一堆枯叶,一双淡绿色的眼眸如睁似闭,注视着上风向稀疏的几棵小树,似乎能直接看到小树后面不时发出阵阵低吟的洞窟,这是一头母狼,洞窟里面是一头受伤的熊。

母狼抬头望天,月亮斜挂在天边,时间尚早。母狼回眸继续注视着眼前的小树,淡绿色的眼眸时而红光闪烁,那是嗜血、饥饿、恐惧与无可奈何;时而闪过一丝温情,就像看到了下风向巨石后面的两只小狼。

寒风拂过,母狼眼眸低垂,微闭的眸子下面闪烁着午时的零星画面:群狼围猎,孤熊狂奔,扇面的狼群两翼突起,缓缓的以合围之势包裹黑熊,饥饿的狼群双目闪烁着凶光,嘴角流涎,声声低吼,似布局,似叫阵,似在彰显着即将饱腹的愉悦;黑熊缓退,临近悬崖,寒风从崖底吹起,黑熊鬃毛舞动,退无可退,围猎之战一触即发。

黑熊昂首站立,蒲扇一般的巨掌呼啸而过,将左侧一匹伺机进攻的狼打的飞起,俯下身子横冲直撞,即将突出重围,突闻后方腥风袭来,后腿吃痛,被一匹老狼狠狠咬住落入下风,群狼蜂拥而上,一阵撕咬,喉咙、耳朵、四肢鲜血淋漓,黑熊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一头狼奋力甩飞,四肢剧烈挣扎,辅以翻滚,以体重优势碾压后背之敌,突出重围。

狼群身上血迹斑斑,缓步向前,黑熊面漏惧色,稍稍后退,忽然之间,黑熊右腿一个趔趄,身体失衡,翻滚着掉进了悬崖,狼王临崖下望,高耸的崖壁中间漂浮着淡淡的薄雾,随着黑熊的滚落,崖壁的白雪似雪崩般坠下,白雪如瀑,冰似琉璃,黑熊不见踪影,狼王回首长啸,无奈远离继续迁徙。

此时,狼群后面有一头母狼带着两只幼狼缓缓离群向着山下走去,母狼四月怀胎,六月产子,幼狼刚满半岁,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猎物格外难寻,身后的小狼瘦骨嶙峋、瑟瑟发抖,狼王所行之处大雪封山,前路茫茫,即看不清前路,又看不到希望,母狼低吟,带着小狼转身就走,狼王回望,继续迁徙。

母狼从中午走到日落,山脚下一缕似有似无的血腥味传来,她寻味而去,找到了一排脚印和点点的血迹,母狼下意识的弓着背,蜷缩了身躯,眼中散发着兴奋和恐惧的意味,兴奋源于对食物的渴求,恐惧来自于灵魂的战栗,母狼顺着脚印,缓慢尾随,直至此处……

母狼回神,此刻圆月高悬,洞口内传来的低吼声断断续续,逐渐萎靡,母狼弓着身子站起来,缓缓向着洞口走去,伴随着脚掌踩在雪地上的“咕咕”声,地面上留下的一串梅花印,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母狼行至洞口。黑乎乎的洞口窜出的腥风使母狼全身毛发耸立,如临大敌,洞穴内的黑熊传出来阵阵低吼,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突然,一道黑影迅猛飞出,母狼俯身避过,双方相向而立,同时二者眼珠泛红,对食物的渴求已经无法压抑。

黑熊身体粗壮,头部宽圆,鼻端裸露,受伤的肢体鲜血淋漓,眼睛很小,视力退化但仍然目露凶光;母狼弓背耸立,双目圆睁,牙齿露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狼熊对峙,互不相让,此时母狼似乎按耐不住,四肢用力一跃,对着黑熊奔去,黑熊站起身来,张开大嘴挥舞着熊掌直奔母狼,母狼四肢着地,借力躲过,顺势咬住黑熊受伤的后腿,黑熊吃痛狂性大发,母狼见状扭头就走,直奔前方树林而去,树林里怪石嶙峋,硬脆的树枝树杈密如蛛网,黑熊后腿受伤但仍然穷追不舍进入树林,所过之处,白雪纷飞,乱石迸溅。母狼身姿灵巧如游鱼戏水,时而跳跃,时而转弯;黑熊横冲直撞,毫无章法,奔跑之际如地动山摇,势不可挡。

怎奈黑熊伤势未愈,背后一片残枝败叶上留下的斑斑血迹,触目惊心。黑熊急速奔袭之下伤口进一步撕裂,血如泉涌,逐渐体力不支,喘着粗气,间歇着传出痛苦地嘶吼,母狼见状,时而驻足,时而翻腾跳跃,奔袭骚扰,一再挑衅。黑熊不堪其扰,再次奋起直追,母狼见状,眸子中闪过一抹狡黠,向前跑去。

新的一轮追逐大战再次掀开帷幕,忽然,一条冰河横亘前方,母狼脚踩河边怪石凌空一跃跳至对岸,仰天长啸,叫声中包含着兴奋,激动,然而更多的则是挑衅!啸声尚在回荡,一声熊吼在对岸炸响,黑熊嗅到母狼驻足不动,激动之下向前扑去,只是后腿受伤力气不足,“噗通”扑倒在了冰面上,冰面虽未裂开,但浮现出了道道裂纹,黑熊吃痛,挣扎着四肢想站起来,四肢下的冰面压强骤增,难承其重,“咔擦”一声碎裂,黑熊挣扎着掉入河流,河水冰冷刺骨,碎冰锐如刀锋,伤口瞬间如针刺,似刀割,阵阵寒意由伤口直入肺腑,黑熊仰天嘶吼,四肢剧烈挣扎,却如陷沼泽之中,脚下的淤泥、碎石翻滚,却皆不受力,黑熊奋力向岸边游去,可四肢却逐渐麻木失去知觉,河岸就在眼前,却似隔着天堑……

母狼见状,在一旁悄然等待,直到河面上再次结上一层薄冰,母狼仰天长啸,不多时,两只幼狼兴奋的跑来从远处踏上冰面来到对岸,三狼聚首,母子团聚,幼狼双眼流露着饱餐一顿的渴望,母狼眼里却只有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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