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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
那年,暮色苍白
发表时间:2019-11-24 09:27:06       来源:中国梦文学网       作者:慕容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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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德英村回来的这几天,婉茹一直没有出门。亦竹在电话里听得出婉茹很伤心,亦竹心里着急,在电话里追问她也不说,只知道她的心情不好,象是受了委屈或遇到什么麻烦事,亦竹只有在电话里安慰婉茹并约好了时间去看她,陪她聊聊天。

直到三十多年后的今天,亦竹依然清楚的记得,那是那年暑假的一天,是婉茹22岁生日后的第五天,接近黄昏,霞光开始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墙上、树梢和屋顶慢慢的消褪,夕阳将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这天应婉茹的约定,亦竹去了她家。这座老房子亦竹已记不清去了多少次,可每次总有一种不可靠近的感觉。婉茹的家在抚琴路百翠后街,是一座祖传的古老建筑的老式房子,斑驳的老屋仍然能看到曾经的辉煌,从设计结构和材料,当年那是有钱人家的住所。房子外面有高高的围墙,给人一种庭院深深深几许的感觉,深得让人有一些郁怨空寂。院子里有一块很高很大的太湖石傲慢的站立在那里,庄严肃穆,从不看别人一眼。有人说,每一块太湖石背后,都有它的故事,每一座老宅也都有它的辛酸历史。或许,婉茹就是它凄美的故事吧!婉茹的一家,还有她的父母也将成为老房子的一段过往。庭院还有好多的花草和树木静静的守着院子,陪伴着属于这围墙内的世界。浅黄色的余晖泼撒在院子里,微风轻轻拂过,树影婆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地响,这本应是一个赋有诗意的黄昏,却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院子的铁门是开着的,尽管铁门开着,但总觉得很沉重,沉重得有推不开的感觉。胡伯躺在大门入口门廊柳藤编织的睡椅上,用报纸摭盖了一边脸,“胡伯伯好!”亦竹向胡伯问好并礼貌的问胡伯“婉茹在家吗?”胡伯拿开了报纸慢慢座起身来,用手轻轻推了推老花眼镜回应着,“亦竹来啦!”并扭着脖子向婉茹房间的向方望去,象是对亦竹说,又好象是自言自语“哎!人言可畏呀!她在,你进去吧!家教不严啦!一个女孩子与一个男人独住一晚,真是丢人现眼罗!妳与这个死丫头好好聊聊,劝劝她。谢谢亦竹!”。“嗯!胡伯伯客气了,我会的!”亦竹礼貌的回答着,却是一头雾水,不知胡伯伯在些说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亦竹进屋走到了婉茹的房门口,门是虚掩着的,亦竹叫了一声“阿茹”,里面没有回应,亦竹以为婉茹睡着了就直接推门进了房间,婉茹斜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动也不动。亦竹发现婉茹的卧姿有点不对,便叫了几声婉茹她没有反应,亦竹走近床前推了她两下她也不动,忽然,亦竹发现床上有一个深咖啡色的玻璃瓶,瓶子的标签上有一个骷髅头和X标记,夕阳从窗口照进来,亦竹看到床上有一小滩水的反光,亦竹知道,那是农药!顿时,亦竹惊恐万分,歇斯底里地冲出房间,大声的叫喊着…婉茹……阿姨….胡伯伯…。不一会,婉茹的母亲和大哥听到亦竹的尖叫声也都跑出来到了婉茹的房间,胡伯伯也正跌跌撞撞进屋里来,刹时间屋里一片混乱恐慌的叫喊声,马上又寂静了下来。接着亦竹跟随婉茹的家人匆匆把婉茹送去栖山国立医院。其实那个时候,婉茹早已命赴黄泉。婉茹就这样走了,那年她刚满22岁。

第二天清晨,在同一座城市的星河区的一条街道,一幢三层办公楼的楼顶上的木架上,一名年轻男子自缢了。城市不大,消息传得特别快,几乎在婉茹和一南不到15小时前后分别自杀了,在这个不大的小城市传开了。传出的消息版本也各有不同,有人说那个上吊的男人与一女孩搞婚外恋,那女孩是什么局局长的女儿,说男的是有家庭的人,那女孩怀上了他的孩子。也有人说这男人爱上了一位日本女人在中国遗失二十年的女儿,现在找到女儿了,并要随母亲回日本去,又说日本女孩的母亲是来中国收集商业情报的间谍,在交往时男人无意中透露了不少的商业秘密而导致自杀。有人还说这男人与女孩是上下级关系,并经常出差住在一起了,说这是伤风败俗,父母没有教育好。还说俩人有合伙有做假账的谦疑,俩人因此才好上的。

那些好事之徙传说的版本已偏离了事实真象,那些爱管别人闲事的人如一股妖风尽可能的吹皱一池湖水,把别人难言之隐无限扩大宣扬。就在婉茹出外回来的这五天时间里,一些胡编乱造的传言,让婉茹和她死爱面子自尊心极强的父母很是狼狈不堪,呆在家不出门,出门就会有人追问或是讽刺潮笑,让人尴尬难堪。而婉茹从笔架山一回到家里,就被父母惩罚并锁在自己的房间不给她出门已有四天了,听说亦竹要来才事先开了锁。亦竹知道,人们说的这个上吊的男人就是周一南,女人就是胡婉茹。周一南是婉茹热恋中并深深爱着的男朋友,两人相爱了二年多了,是婉茹今生认定要嫁给他的周一南。直到婉茹喝药自杀,周一南自缢,街坊们如刀子般的嘴,婉茹和父母已经遍体鳞伤。而婉茹用死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冤屈,也用死向自己父母表示反抗。 三十多年了,婉茹的死一直影响着亦竹,对婉茹而言,那是一场灾难。那个房间那个恐怖的死亡现场,婉茹--被人抬了出去,离开了现场入土为安了。而亦竹却似乎一辈子也没有走出那个房间。对于亦竹而言,那何尝不是灾难。光阴辽阔,亦竹不知道怎样把那段记忆安顿,或怎样才能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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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刚六点半,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了…

婉茹在床上懒洋洋地左右翻滚了几下后,咪着眼睛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了闹钟,按停了闹钟,就急匆匆爬起了床,赤着脚掂起脚尖轻轻弹跳了两下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向窗外瞄了几眼,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口溜进了房间,婉茹用手掌摭挡了一下双眼,并自言自语的说,嗯,今天天气不错。放暑假前两天,一南就约好了婉茹22岁生日这一天一起去英德去玩,以此庆祝婉茹22岁的生日。这便是花儿与少年快乐浪漫的一天。

婉茹面容清秀,眉目间流露出中国古典美人的神韵,头发长长的披到了肩后,表情青涩阳光,举止优美轻盈,性情温柔善良,谈吐优雅,温婉可人,脸上写满了青春的葱绿。婉茹比亦竹大二岁,亦竹也有20岁了,亦竹和婉茹两人是最好的闺蜜,两人无话不说,都猜得彼此心里藏着的秘密。

婉茹房门口的电话又响了,她赤着脚快步过去拿起电话,用手挡着电话筒尽量不让声音扩大,温柔又小声说,“我知道啦!我现在就出来,我就出来啦!我爸妈在睡觉还没有醒呢,不要再打电话来啦!吵醒我爸妈就麻烦就大啦!”。这是周一南打来的,在催婉茹快点出门,一南不敢靠近婉茹家的围墙,因为他知道婉茹的父母还没有同意他与婉茹正式交往。他很早就来到围墙外远远的巷子的公用电话亭等候婉茹,等她出来一起坐的士去长途汽车站座车去笔架山。

周一南是本市望江区一名银行职员,在南方某大学金融系毕业,来这座城市参加工作也三年多了,工作精干,英俊潇洒帅气,看上去诚信老实,婉茹对闺蜜亦竹曾经说过,一南是不错的男孩子,他也很爱婉茹,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并说今生除了一南她不嫁别的人。可婉茹胆小怕事,什么事都由父母作主,可就是与一南的事,一直与父母僵持着,无论自己的父母对一南多么有偏见,如何的反对,她没有妥协,一定要嫁给周一南,否则两人将离家出走。

在那个年代,婉茹的父母还很守旧,受封建残留的影响很深,受到旧礼教的约束,思想封闭,观念陈旧。在亲戚朋友面前死爱面子,说自己的子女如何如何,如何的听话顺从。家长制,在家里父母高高在上,父亲统帅全家。如家里女孩子的房间一定要在屋子最里面或在家里最深处,不能招摇,要比较隐密,一般是不给外来人随便入内的。为了女儿这闺房,特地装修了两次房子。总是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子女要听从父母教诲。子女恋爱婚姻大事,先要由父母点头同意了再才能与对方正式交往。受一些旧的传统的观念束缚,也要显示自己是家长高高在上,在家庭里要显示男主人的地位。

婉茹兄妹三人,有两个哥哥,所以家里对婉茹这唯一的女孩子管教极其严格,有时婉茹对亦竹说,到了她难以忍受的地步,说总有一天要冲出牢笼,放飞自己。

一南与婉茹到了清远笔架山,看了介绍,想一个个项目的玩。山上原始生态,漂流河道也很原始,特别是峡谷漂,溯溪探险全貌也保存着未开发时的原貌。古藤古树随处可见,奇山怪石处处可寻,野花鸟语到处见闻,清澈没有污染的泉水随口品尝,置身其中,犹如进入绿色乐园。清新自然,没有闹市嘈杂声,闻不到城市的油污味、汽油味、看不见马路上的滚滚尘烟,也没有汽车尾部的废气。沿途山青水秀,骄阳绿水,雾气弥漫,阵阵凉意。薄雾青山,走在索道上,如进入天然氧吧,返朴归真。在这里到可以游山玩水,自由的走走看看停停,到处都比城市内街清新。这也是一个徒步的好地方,一路上一南与婉茹亲密的聊着笑着,规划着两个人的未来。时而相拥时而手拉手“这里怎么叫笔架山呢?”婉茹问一南,“这山从远处看象是一个笔架,所以就叫笔架山”一南回答婉茹。“我俩拍结婚照,这里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一南说,“这里太远啦,到时再说吧!等我大学毕了业工作了再说吧!还没有过我父母的那一关就说结婚,做梦吧!”婉茹不好意思又调皮的回答着。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天色已昏暗了下来。

“我们去漂流吧!”一南说,“现在才四点,天空很昏暗,是不是要下雨呀!下次吧!”婉茹回应一南。一南说,“下次我们去下埔吧,最近还来这里呀?今天收音机没有说有雷雨呀!”婉茹说“那我们快抓紧时间,我们跑步过去吧!”一南拉着婉茹手一路跑步到了“峡谷漂”……

一南和婉茹在笔架山的“峡谷漂”出来,已是下午六点十五分了,两人正准备去长途客车站购票座车回家时,一场突于其来的雷暴雨横扫过来,雨倾盘而下无处逃避,也逃避不及。游人四处逃窜避雨,在树下避雨的游人衣服已经被雨水淋湿透了。“我们不能呆在这树下,打雷危险”,一南说,两人拉着手找了几个地方,最后找到了一个土砌的残墙断壁的旧墙脚,旁边的墙脚下悬吊着一条腾编织的棚架斜靠在土墙上,顶上铺盖了草编的袋子,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空间,看上去是晚上守夜人临时休息的地方。总算有一个能避雷但不能避暴雨的地方,因为突于其来的雷暴雨,又是在大山深处,雾气重重,湿气大了空气突然凉了,温度也下降了许多,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因为衣服全湿透了,婉茹觉得不好意思,脸刷的一下子红了,想向后退,一南紧紧抓住婉茹的手,紧紧的搂着婉茹,“天很凉,不要顾忌那么多啦!你不要感冒就是最好的事”,婉茹无奈的依靠在一南的怀里,冷得嘴里不时发出瑟瑟的声音。一南只有紧紧抱着婉茹,尽可能让婉茹不那么冷。

约半小时,雷声渐行渐远,可暴雨一直在下,天也渐渐晚了,避雨的人群也渐渐各自离散,不知去向,四周是漆黑一片,只见几处零星烛光,原来是停电了。顿时,一南和婉茹四面空空的无奈,觉得又冷,又饿,又累,又担心。

“一南,我们现在怎么办呢?”婉茹问,“这么晚了,又没有电,长途车七点就没有了,找个地方住下来吧!”一南说。“住下来,住那?不行!我们要回去,我们在路上去拦车搭顺风车,我们一定要回去”,两人经过了一番小小的争执,“这么晚了,路又远,又没有车,找一个小旅社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赶六点的头班车回去”在无所选择的情况下,婉茹只有同意了,并要求说要打电话回家,出来的时候没有告诉家里,“老板,我打个电话可以吗?要多少钱啦?”婉茹问,“打电话?电都没有啦!线路吹断了不通,你打试一下”老板回应着,婉茹说“谢谢啦!”,婉茹接连打了几次,都是故障不通。“这该怎么办呢!这回可惨啦!我爸妈会担心死啦,不知我去了那里,怎么办呢?一南”,一南一边安慰婉茹,一边说我们先要吃点东西,否则会觉得更冷。 在一个象是杂货店却又写着“住宿请进”的地方,“请问这里有住宿的地方吗?”一南问,“没有!”里面的人回应着。一南伸头向窗口昏暗的烛光向里面望过去“阿叔,您看,这么晚又这么大的雨,我们回不去,末班车也没有了,让我们在这住一晚上吧!”一南在与店的老板商量着并讨价还价,经过一番周折,在这个很小的免强可以叫“旅店”的地方住下了,而且只剩一间很小的杂物房,只有一个竹床,大约只有五十公分宽。一南让婉茹睡在竹床上,自己在旁边的杂物上坐了一夜晚。其实两人都没有睡着。

因为避雷雨时到处跑到处钻,慌乱中婉茹不小心,大腿被刺划伤了,还流了一些血,因为当时没有条件包扎,一南用自己的手帕给婉茹亲自包扎伤口,因为是大腿婉茹很是不好意思。后来这也被人恶意说是,胡伯伯他的女儿几天没回家,有一男人把女孩带到外地坠胎去了。这件事深深地伤害了婉茹和她的父母。也是导致婉茹自杀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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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茹去世后,家里的气氛非常沉重,她大哥大嫂从家里搬了出去,二哥不在家,因工作一直在外地。半年后,她的母亲因极度忧怨,日子过得很郁闷,心怀自责,更是对女儿日夜思念,伤心过度积怨成疾,因精神极度忧郁,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人世。

一年后,婉茹的父亲也带着对女儿的思念和愧疚,又痛失妻子,失去了老伴的陪伴关爱和照顾,折磨成病不久也去世了。

在那个苍白的年代,有无处安放的青春。一个旧的观念,一个人言可畏!一位如花朵般的少女就这样香消玉碎。另一个是痴情男为爱而生,为情而死。胡婉茹与周一南今生好好一段情缘散落尘烟。她的人生如朝生暮落花,一阵香风吹过……

又是一个暮色黄昏,这凄美的残阳将自己的独特时光已交给了晚霞,渗透出点点哀伤,残阳将被一弯眉月替代,黄昏也会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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