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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评论
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发表时间:2019-10-15 17:56:10       来源:中国梦文学网       作者:马鲜红

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读邹钧诗集《像风一样穿过》


文/马鲜红



      拿到诗人邹钧的诗集,习惯地随手翻阅了几下,感觉满纸风花雪月、怀春、索爱之言。不免心生疑虑——这不应该是一位年近“知天命”之龄的诗人的全部作品,至少应有几篇感悟生死的作品吧!待翻到后面看到几首才明白:“任何美好都将趋于平淡/就像我现在的诗,不再写生死和爱/那些掏心蚀骨的东西”。也许诗人是想学陶渊明:“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我暗自思忖道。
       再细读诗集才了解,诗人邹钧确实不是吟风弄月之辈,他的诗的确是繁华阅尽后的真纯。诗人说:“我希望做一个内容和形式上/都无比单纯的人。”能够写出这样的句子,诗人自然是已然历尽沧桑——至少在心灵上是。诗人虽不直接写生死,但是很多细节之处都能看到诗人对宇宙、人生的感悟。“我曾这样久久地,俯瞰星空下的大地/我曾祈求所有狭窄的恨、宽阔的爱、和隐忍的痛/全部菩萨一样地放下。”可见诗人放下“我执”,悟“空”之后心胸的高远辽阔。写生命的短暂:“我看到我潦草的一生/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这是诗人融入无限后的一种意识。在无限中有两种元素——虚无世界和物质世界。这是一对矛盾的综合对立体,而人之为人,悟入无限后最容易坠入虚无,从而早早地就结束自己的生命,譬如很多的诗人和哲学家。
     但是诗人邹钧走了出来,他在《虚构》 里写到:“只能将空旷塞进空旷将虚无交还虚无/我开始试着以爱和被爱的名义用脑袋思考/试着卸下虚假的外壳以期变回自己的形状”。这可以说是诗人的一次重生,诗人终于超脱尘世获得“真我”,摆脱了世俗的牵绊。生命的春天再次来到诗人的心中,他写道:“想像一个人站在七月裸露的田野/会有无数阳光和亿万棵草向你奔跑/大地张扬着火辣的身体/用满满的热情包裹着你足以让人窒息”。像一次返老还童,诗人获得了赤子之心,从此以稚子之眼看世界,与万物来一场恋爱。身虽半百,心仍少年。
      花当然是最摄魂夺魄之物,诗集的开篇就是《一棵那样开花的树》。诗人把自己比作一棵开花的树,花开满枝都是为爱而绽放。第二篇写迎春花,诗人希望时间停止,从而能够与花“一路白头”。在诗集里直接和间接提到的花有几十种,对诗人邹钧来说似乎无花不成诗。他在震雷山遇见一棵开花的葱莲:“你会有心痛的感觉,像看到一篇伤感的童话/你会升腾一种冲动,想领它回家/又迅速打住”。爱到真切才会心痛。但有一次爬山,在山沟里发现一株含苞的兰,诗人没忍住,用树枝把它挖出来,用方便袋包住,提了很长的山路,终于把它带回家。诗人仿佛是在迎娶自己的新娘,这种冲动,这种激情,正是诗人赤子之心的诗化反应。诗人把写诗比作养兰。诗人说他养兰,是因为心中有兰。我想他写诗,是因为他把生命化成了一首诗。诗人不是在写诗,更多是情到深处对生命本身的歌唱。这也解开了诗人为什么龄近中年,方才开始写诗的缘故。我们通常所见,是少年开始写诗,青年写散文,中老年写小说,唯有一颗纯然的诗心才永远不会变老。
诗集的另一个主题就是故乡,多么让人战栗的两个字,更是令诗人魂牵梦绕的地方。他多次写到在星空下,独自坐在门口等妈妈回家,想到这一切,有时竟然泪流满面。他甚至想像死后埋骨于故乡的山坡上,那儿有牛羊吃草,有野花尽情的开放。“可是故乡啊/我还要耗尽多少时光/才能用千疮百孔的脚/走到你的尽头”。走不出的故乡,其实是走不出的童年,走不出的过往;是永远走不出的,最为纯真,最为深切的情感。
      纵观全书“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也许就是诗人邹钧最后的抵达,参透了人生所有大是大非,而与天地精神相往来,把爱播撒于天地间,把“身体里的花骨朵/开遍喧畅的小溪/最后落满一地”。

2019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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