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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散文
熊玉兰:生死之间(一)
发表时间:2019-09-25 15:26:58       来源:中国梦文学网       作者:熊玉兰

入夜,狂风大作,雷电交加,暴雨倾盆。在昏暗的路灯下,一位年过半百的农妇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飞一般地由南往北行驶着。铜钱般大的雨点打在她的脸上,她顾不了其它,直奔秧田。

干旱一个多月,秧苗都干枯死了,白天还在抽水。这次,天公作美,天气预报真准,说下就下。抽水的机子还在水田里,没有收回来,她现在去收回来。由于雨下的大,遮挡住了视线,加上车速又快,没注意骑过了岔路口。待她发现,已过了一站路,她慌忙把车停在路边。正好,此时后面,有几辆汽车遥遥地行驶过来。阿满把车灯开着给后面汽车照亮,习惯性地等待车子过去。她不喜欢争,只喜欢让,就象她为人一样,与世无争。她忽然发现最后一辆是大货车,手攥着车把打算把车子往路边挪挪,却忘记了车灯开着,车子没熄火。她的手刚碰到车把,车子就往前窜,她就跟着车子跑,她明白电瓶车只要她一松手,车子就会自动停下来。但由于路面微微有下坡,她不敢松手,怕车子会窜进马路边的沟里。她既想保住自身安全,又想保住车子不损坏。因为她的家庭经济拮据,她伤不起。电瓶车虽破旧,若买新的要三四千元块钱呢。此时,她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跟着车子跑。想跳上车子踩刹车,恐怕来不及,自己会摔伤。后面的那辆大货车司机,看见前面的状况,减慢了车速,一直没靠前。就这样,她奔跑着,跑了一百多米。突然,往北行驶的车子掉头往西驶去,窜过了马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说时迟,那时快,她左脚踏进车棚架内,把车子固定住,右脚猛踩刹车闸,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她熄灭了车灯。后面那辆大货车也缓缓地行驶到跟前,保持一段距离停了下来。迎面驶来的一辆小轿车,从她的身旁开了过去。她惊魂未定,一刻也不敢怠慢,怕耽误大货车赶路,赶紧把车头调过来,向南。她一边走一边大声对大货车司机喊:“师傅,对不起!”刚刚经历过生死浩劫的她,也没忘记给大货车司机道歉。

所谓临危不惧,临阵不乱,就是这个道理。在生死悠关的关键时刻,头脑要保持清醒,心要镇定自若。所谓无事要小心,遇事要胆大。

她经历了这一场生死之间的搏斗,心方觉得有点后怕。当车子开到她家的秧田梗时,车子开不动了,她以为刚刚下雨,土路路面打滑把车子陷进淤泥了。她拿着铁锹把车前轱辘旁边挖了几锹,然后发动车子,车子仍然纹丝不动,这才发觉车子坏了。她把手伸进裤兜,准备打电话给卖电瓶车的老板,请他过来帮忙把车子拖回去。她一摸裤口袋,手机没了,可能是刚刚在公路上折腾掉了。旧手机屏摔坏了,进厂换屏要得二十多天才能弄好。做生意离不开手机,她新买了一部打特价的“华为”手机,虽说是特价买的,但她非常喜欢这部手机。可惜只用了两个星期就掉了,刚刚出门时,她还给父亲打电话。她跟父亲说,下午还在抽水浇秧泥。父亲问她吃过晚饭没有,她跟父亲说,刚吃过饭。她没跟父亲说,抽水葫芦还在水田里没带回家,是怕这场雨又象先前一样下不下来;她也没跟父亲说,她还要下地去拿回来。怕父亲不让她去。她一直都这样,回娘家只报喜不报忧。在弟妹们的眼睛里,他们所见到的永远都是一位开朗乐观的大姐。姊妹五人,她是老大,从小到大,这位大姐永远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他们坚强的后盾。

她连夜冒雨去取,是为了不耽误第二天出早摊做生意。这不仅是为了赚钱,主要是为了顾客。爱人不在家,她一个人有时为了忙地里的活,就会关门。老顾客见面就说,我到你家去买东西,你家没开门。有的顾客甚至来几趟,见她家没开门都不去其他家买,说那家的人不照,宁愿不吃。因为她家做生意,本着薄利多销的原则,平价销售,老不欺,少不蛮。不去其他家买,不光是因为这些,而是做人的人格,为人要正直,向顾客保质保量,无论从她家购买任何食品,出现问题包退包换。包括自家卖的鸡蛋,变的变鸡蛋,无论冬夏,有一个不管用的,一律包退包换。

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这位普通的农村妇女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或许,上天庇佑我,在每个生死关头,都能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二〇一九年九月廿三日 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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