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我们 会员登录免费注册|我要投稿|设为首页收藏本站|关于我们联系方式
总   顾   问: 吉狄马加(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鲁迅文学院院长、著名诗人)
  李殿仁(中将、全国人大常委、原国防大学副政委、解放军红叶诗社社长)
常务总顾问: 晓   雪(著名诗人、诗评家,中国诗歌学会名誉会长)
高 级 顾 问: 峭   岩(著名诗人、中国作协中国作家书画院副院长、原解放军出版社副社长)
  欧之德(著名作家、原云南文联专职副主席、云南作协副主席)
总   编   辑: 吴传玖(中国作协会员、著名作家、诗人,少将、西藏军区副政委)    详情>>
首页 中国诗歌 中华诗词 中国散文 中国小说 中国散文诗 中国杂文 纪实文学 中华辞赋
本站要闻 网上书城 诗人专栏 文学访谈 文学评论 出版信息 文学百花 博文推荐 文学广角 文学刊物 外国文学
文坛资讯 文学专题 作家专栏 名家在线 文学理论 文学风华 文学少年 博客推荐 文化博览 文学影像 文学社区
当前位置:中国梦文学网» 其他» 外国文学» 正文 最新:著名文学图书品牌“中国诗文金点”推出中国新诗百年献礼诗集公告
外国文学
真正的诗人必须不断说"我不知道" | 纪念辛波斯卡
发表时间:2019-02-01 17:38:57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本记

维斯瓦娃·辛波斯卡(Wislawa Szymborska,1923-2012),波兰女作家,于1996年荣获诺贝尔文学奖,被称“具有不同寻常和坚韧不拔的纯洁性和力量”。她一生创作了二十本诗集,公开发表的诗歌约400首,创作生涯从1950年代延续至2012年,是波兰最受欢迎的诗人。于2012年2月1日因肺癌去世。

辛波斯卡诗三首

植物的静默

我知道叶片、花瓣、穗子、球果、茎干为何物,

四月和十二月将对你们做些什么。

尽管我的好奇得不到回应,

我还是特意向你们其中一些俯身,

向另一些伸长脖子。

我已拥有一系列你们的名字:

枫树、牛蒡、獐耳细辛、

槲寄生、石楠、杜松,勿忘我,

你们却没有我的。

我们正一起旅行。

同行的旅人总是闲谈,

交换看法,至少,关于天气,

或者,关于一闪而过的车站。

不可能无话可说:我们拥有太多共同的话题。

同一颗星球使我们彼此联系在一起。

我们投下影子,依据同样的定律。

我们试着理解事物,以我们自己的方式。

那些并不知晓的事物,使我们更为亲近。

我将尽我所能解释这一切,随意问吧:

双眼看到的事物像什么,

我的心脏为了什么而跳动,

我的身体为何没有生根。

但如何回答无法提出的问题,

尤其是,当提问者如此微不足道。

林下植物、灌木林、草地、灯芯草丛——

我对你们所说的一切只是独白。

你们都没有倾听。

与你们的交谈是如此必要,却不可能。

如此紧迫,却被永远搁置,

在这仓促的人生中。

胡桑译

三个最奇怪的词

当我说“未来”这个词,

第一音方出即成过去。

当我说“寂静”这个词,

我打破了它。

当我说“无”这个词,

我在无中生有。

陈黎、张芬龄译

旅行挽歌

一切都是我的,却是短暂的借用。

记忆一无所有,

而只在凝视的片刻,我才占据了事物。

记忆进入了心灵,宛如出土的雕像,

头颅错乱地摆放在一起。

在萨莫科夫城,只有雨,

一无所有,除了雨。

如今,从卢浮宫到指甲,

巴黎长满了眼翳。

圣马丁林荫道:如一些阶梯

伸向远方,逐渐消失。

在多桥的城市列宁格勒,

桥,只剩下了一座半。

可怜的乌普萨拉,巨大的教堂

缩小成一堆废墟。

索菲亚的不幸舞者,

一具身体,没有脸部。

随后,单独地看,他的脸上没有眼睛;

继续看,眼睛里缺少瞳孔。

最后再看,则是一双猫的瞳孔。

一只高加索鹰尖叫

在峡谷的复制品之上,

太阳骗人的金色,

伪造的石头。

一切都是我的,却是短暂的借用。

记忆一无所有,

而只在凝视的片刻,我才占据了事物。

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但具体到最细的纤维,

一粒沙,一滴水——

都是风景。

我不想隐藏一片草叶,

而要让人看到它的真实。

问候与告别,

使用了同一个眼神。

丰盈和匮乏

只是脖子的一次扭动。

胡桑译

辛波斯卡1996年诺贝尔奖领奖致辞(节选)

被问及何谓灵感或是否真有灵感之时,当代诗人会含糊其辞。这并非他们未曾感受过此一内在激力之喜悦,而是你很难向别人解说某件你自己都不明白的事物。

好几次被问到这样的问题时,我也躲闪规避。不过我的答复是:大体而言,灵感不是诗人或艺术家的专属特权;现在,过去和以后,灵感总会去造访某一群人──那些自觉性选择自己的职业并且用爱和想象力去经营工作的人。这或许包括医生,老师,园丁──还可以列举出上百项行业。只要他们能够不断地发现新的挑战,他们的工作便是一趟永无终止的冒险。困难和挫败绝对压不扁他们的好奇心,一大堆新的疑问会自他们解决过的问题中产生。不论灵感是什么,它衍生自接连不断的"我不知道"。

这样的人并不多。地球上的居民多半是为了生存而工作,因为不得不工作而工作。他们选择这项或那项职业,不是出于热情;生存环境才是他们选择的依据。可厌的工作,无趣的工作,仅仅因为待遇高于他人而受到重视的工作(不管那工作有多可厌,多无趣)──这对人类是最残酷无情的磨难之一,而就目前情势看来,未来似乎没有任何改变的迹象。

因此,虽然我不认为灵感是诗人的专利,但我将他们归类为受幸运之神眷顾的精英团体。

尽管如此,在座各位此刻或许存有某些疑惑。各类的拷问者,专制者,狂热份子,以一些大声疾呼的口号争权夺势的群众煽动者──他们也喜爱他们工作,也以富创意的热忱去履行他们的职责。的确如此,但是他们"知道"。他们知道,而且他们认为自己所知之事自身俱足;他们不想知道其它任何事情,因为那或许会减弱他们的主张的说服力。任何知识若无法引发新的疑问,便会快速灭绝:它无法维持赖以存活所需之温度。以古今历史为借镜,此一情况发展至极端时,会对社会产生致命的威胁。

这便是我如此重视"我不知道"这短短数字的原因了。这词汇虽小,却张着强有力的翅膀飞翔。它扩大我们的生活领域,使之涵盖我们内在的心灵空间,也涵盖我们渺小地球悬浮其间的广袤宇宙。如果牛顿不曾对自己说"我不知道",掉落小小果园地面上的那些苹果或许只像冰雹一般;他顶多弯下身子捡取,然后大快朵颐一番。我的同胞居礼夫人倘若不曾对自己说"我不知道",或许到头来只不过在一所私立中学当化学老师,教导那些家世良好的年轻仕女,以这一份也称得上尊贵的职业终老。但是她不断地说"我不知道",这几个字将她──不只一次,而是两度──带到了斯德哥尔摩,在这儿,不断追寻的不安灵魂不时获颁诺贝尔奖。

诗人──真正的诗人──也必须不断地说"我不知道"。每一首诗都可视为响应这句话所做的努力,但是他在纸页上才刚写下最后一个句点,便开始犹豫,开始体悟到眼前这个答复是绝对不完满而可被屏弃的纯代用品。于是诗人继续尝试,他们这份对自我的不满所发展出来的一连串的成果,迟早会被文学史家用巨大的纸夹夹放在一起,命名为他们的"作品全集"。

……

世界──无论我们怎么想,当我们被它的浩瀚和我们自己的无能所惊吓,或者被它对个体──人类、动物、甚至植物──所受的苦难所表现出来的冷漠所激愤(我们何以确定植物不觉得疼痛);无论我们如何看待为行星环绕的星光所穿透的穹苍(我们刚刚着手探测的行星,早已死亡的行星?依旧死沉?我们不得而知);无论我们如何看待这座我们拥有预售票的无限宽广的剧院(寿命短得可笑的门票,以两个武断的日期为界限);无论我们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它是令人惊异的。

但"令人惊异"是一个暗藏逻辑陷阱的性质形容词。毕竟,令我们惊异的事物背离了某些众所皆知且举世公认的常模,背离了我们习以为常的明显事理。而问题是:此类显而易见的世界并不存在。我们的讶异不假外求,并非建立在与其它事物的比较上。

在不必停下思索每个字词的日常言谈中,我们都使用"俗世","日常生活","事物的常轨"之类的语汇……但在字字斟酌的诗的语言里,没有任何事物是寻常或正常的──任何一个石头及其上方的任何一朵云;任何一个白日以及接续而来的任何一个夜晚;尤其是任何一种存在,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存在。

看来艰巨的任务总是找上诗人。

     
Copyright © 2013-2017 Powered by 中国梦文学网 All Rights Reserved. ICP备案/许可证编号:京ICP备17051047号
中国梦文学网,免费提供文学交流、文学作品资源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