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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评论
乐堂春:仓央嘉措的诗歌密码
发表时间:2019-01-11 13:31:15       来源:中国梦文学网       作者:乐堂春

仓央嘉措的诗歌密码


乐堂春



 中国有两个著名情僧,一个是苏曼殊,一个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他们既是情僧,也是诗僧,都在世上留下了不少的爱情诗歌。都不幸英年早逝,一个35岁,一个只有23岁。

在仓央嘉措出生前二三十年,在北京西山“举家食粥酒常赊”、“燕市哭歌悲遇合”的曹雪芹,撰写了红袖啼痕重、情痴抱恨长”的《红楼梦》。《红楼梦》中,情痴贾宝玉看破红尘、剃发为僧,遁入空门,而仓央嘉措所走的却是与贾宝玉相反的方向,努力挣脱佛门、走入红尘。

在十七、十八世纪之间,也就是清朝康熙年间,在中国,有三个为情歌哭的著名人物,一个是曹雪芹,一个是纳兰容若,一个就是仓央嘉措。仓央嘉措诞生后两年,纳兰容若病逝。

余秋雨在他的大作《一个王朝的背影》里写道:

“在这张罗圈椅上,休息过一个疲惫的王朝。奇怪的是,整个中华版图都已归属了这个王朝,为什么还要把这张休息的罗圈椅放到长城之外呢?”

喜欢“罗圈椅”的余秋雨,写作此文时,是否用眼角余光看一下在北京西山的破草屋里撰写《红楼梦》的曹雪芹,在病榻上哀悼亡妻的纳兰容若,还有在清海湖边写下爱情绝命诗的仓央嘉措?

他们都生活在余秋雨所谓的《一个王朝的背影》的康熙盛世的时代。都给我们留下了不是盛世赞歌而是不绝如缕的哀伤音符。

关于仓央嘉措,网上流传着他的很多情诗。但很多人不知这些情诗是现代人的伪作。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伪诗中,有的写得还相当不错,但这都是“山寨版”。

读“山寨版”的仓央嘉措情诗,只能认识“山寨版”的仓央嘉措,无法认识原版的仓央嘉措。

我找来了最早将仓央嘉措的爱情诗歌翻译成汉文的于道泉译本:《第六代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情歌》,此译本于1930年面世,收入仓央嘉措的汉译诗62首。还找来了译于1939年的刘希武汉译本《仓央嘉措情歌》和曾缄汉译本《仓央嘉措情歌六十六首》 。他们三个都是根据仓央嘉措作品的原始版本藏文木刻本译过来的,这原始木刻本应是仓央嘉措最真实的作品。此外还认真阅读了王沂暖译于1980年《仓央嘉措情歌》(74首),中央民族大学教授庄晶的出版于1981年的汉译本《仓央嘉措情歌124首》,伊沙2004年润色的74首《仓央嘉措情歌》。还浏览了其他译本。经过对比,发觉庄晶、于道泉、王沂暖译本及伊沙润色本都不错,忠实于原著,很有藏味,有藏文化原生态的味道。

而曾缄、刘希武这两位的译本,译者本人加的佐料,多于原汁。为什么?因为这两位的译诗都是以汉语世界中的七言或五言的绝句形式翻译。只有汉味,没有藏味。使人感到这些诗,只是这两位先生自己的作品,不是仓央嘉措的作品。

要了解仓央嘉措诗歌,最起码要了解一下当时西藏的文化信息。作为一个藏传佛教的活佛,除开阅读佛教经典外,还必须研修《诗镜》。《诗镜》在西藏文化中,相当于汉语世界的《诗经》。《诗镜》来源于印度,但早已深深打上了藏文化的铬印。此外,还有《萨迦格言》,也是一本短体的诗歌式著作。

这两本经典,在西藏文化上都很出名。只要认真阅读仓央嘉措的诗歌,你就会知道他的诗歌养料就是来源于上述两本经典。此外,还有西藏民歌的养料。注重吸取民歌的养料,使仓央嘉措区别于同时代者。仓央嘉措的诗歌是他的独特人生经历、自由精神和藏文化学养的结晶,这是现代仓央嘉措“山寨版”情诗无法比拟的。现代人无论你的诗艺多高,也无法克隆他的精髓。

对于仓央嘉措的诗歌,在学术上有不少人认为他所写的不是情歌,而是道歌,是点化人们向佛的作品,他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有的认为他的作品处于情歌与道歌之间。当然也有的认为他的作品是情歌。

姑且不论他们的观点对错。很令人遗憾的是,这些专家、学者、作家、诗人,据我所知,没有一个人能找出他的诗中隐藏着的密码。大多数的人都是将他的诗歌一首一首地分开来读,一首首地理解。即使是能将几首诗联系起来读,也只是解读出这些诗的思想。很少有人能从他的所有作品的整体上来阅读,即使有个别的能从整体上来阅读,也只是概括出他的作品思想的一些皮毛。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只见一个人的几条毛发,不见身体,不见隐秘的心灵世界。这样,又何曾了解真实的仓央嘉措?

我的研究,不同于别人。既看树木,又看森林;既研究每一棵树木的枝叶、脉络、色彩,还研究森林的构成、森林上方的天空、森林里充盈的气息。

我不是发现“新大陆”,而是将仓央嘉措的诗歌返本归原,还归其本来面目,发现别人从来没有发现过的,但本来就存在的“旧大陆”——仓央嘉措的诗歌密码。

这个密码,就是他留下的那些诗中隐藏着的他的爱情故事,用诗歌写成的爱情自传。这个爱情自传,有开端、发展、高潮、结局。这都是仓央嘉措用他的诗记录下来的,是仓央嘉措原汁原味的爱情故事版本。

我以时间先后为序,故事发展为线索,将散落在庄晶、王沂暖、于道泉等人译本里的仓央嘉措136首诗歌,以开端、发展、高潮、结局的故事情节结构,一首一首串联起来,成为一串诗的珠链——仓央嘉措长篇自传体爱情诗剧。你看完这出悲喜爱情诗剧后,就能触摸到活生生的真实的仓央嘉措。

艾青在其《诗论》中说:“一首诗是一个心灵的活的雕塑”。 仓央嘉措的一首首诗歌,组成了他心灵的活的雕塑群。这个雕塑群是仓央嘉措留给我们的一部自传式的活的爱情史。他与那位美丽的蒙古族少女的相遇、相知、相恋、相思、相会、相争、相离等都在这部活的爱情史中,一一呈现。隔着几百年的时空,我们依然能感到当年的仓央嘉措,在拉萨这座雪域高原之城,爱情给他所带来的希望、快乐、失望、痛苦、挣扎、悲凉……

明知自己昔日的恋人早已离他而,嫁作他人妇了。离开拉萨,被押解一路东行,走向穷途末路、走向人生终点站的仓央嘉措依然回首西望拉萨,幻想自己昔日的情人在燃起神香,为自己祈祷平安:

“在那西山的高峰,

 朵朵白云在飘荡,

 是不是仁珍旺姆,

 为我燃起神香?”

临死前写下的绝命诗,竟是希望来世与自己的情人,再相遇于少年时:

“短短的今生,
       就这样过了。
       且看来世少年时,
       还能否相逢如斯!”

仓央嘉措的诗歌,有西藏民歌特色。看似平淡无奇,实质含意深远。如果你只是将他的诗一首首分开来单独理解,你就无法读出这种深远的含意,就有可能误读了仓央嘉措。

只有将他的诗还原成他本来的故事脉络,放在他所隐藏着的他自己的爱情故事中来阅读,才能读出他诗中的闪闪光华。才感到他的一首首诗,原来是串在他的爱情故事的链条上的一粒粒珠圆玉润的珠子,每一粒都透着神秘的光芒。


(乐堂春,《中国诗界》及其前身《关雎爱情诗》刊创办人,《新华文学》杂志创办人。曾策划:纪念中国新诗百年庆典暨“中国新诗百年”全球华语诗人诗作评选与颁奖大会、“相聚天台山”首届全国诗文大会”等大型活动;文学图书品牌“中国诗文金点”书系总策划,主持编辑《中国百年新诗经》等图书。致力于人类起源与世界文明始源研究,回到人类文化的最早源头,以中国古代最经典最精粹的科技文化解释世界为研究方向。坚持“低调做人、踏实干事、严谨治学”的人生准则,不欺世、不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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