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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选刊
想起新兵连
发表时间:2018-07-12 09:03:43       来源:中国梦文学网       作者: 汪明松

友人们在酒楼里经常这样提问,军人的意志为何比钢铁还要坚强?我痛快地回答,是用三九寒天的塘水洗出来的。这一问一答,我又兴奋地想起了新兵连。我们新兵连连址设在浙江诸暨廿里牌的师部教导队,三栋楼房,一栋篮球场大的平房饭堂,分别建在扇形的山腰间,山下边有个训练场,训练场下边有口大水塘,大水塘下边是肥沃的田畴。

那年冬天特别冷,大水塘和沟洫冻结着厚厚的冰层。新兵连的第一个清晨,班长一手端着黄脸盆,一手提溜铁锹,率我们新兵跑到大水塘边。大家只见他甩开膀子用锹砸开冰层,迅及从冰窟窿舀出一盆带冰块的塘水说,你们愣什么,多砸几个洞,每天早晚都用这水刷牙、洗脸、洗脚。我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从冰窟窿里舀了盆塘水放在塘埂上,水晃悠着,碎冰块左右碰撞脸盆,发出酷冷逼人的当当声。我背对砭骨北风,刷好牙,转身洗脸。好家伙,搭在盆沿的毛巾结起薄冰,我用两只手指把毛巾按在盆里,不停地转动,让冰尽快融化,尔后慢慢地捞起毛巾洗脸。谁知,毛巾刚贴上脸,整个脸面象猫爪抓一样的疼痛,脸上的冰水针尖般往肉里扎。这就是每位热血男儿走向辉煌的开始。

黄昏时,我们又来到大水塘旁洗完脸,每人还要端盆清澈刺骨的塘水回宿舍洗脚。当双脚一进盆,十根脚指片刻冻成鲜红的胡萝卜似的。那情景,甭提有多难熬。

一个月洗下来,一年洗下来,军人的意志和筋骨就无坚不摧了。

新兵连的生活尽管过去许多年了,但我总是记忆犹新不能忘怀。因为,军人昂扬向上的士气,雷厉风行的作风是从这里开始养成的。尤其是新兵连第一次紧急集合,使新兵的一切私心杂念,统统一扫而光。

我们新兵连有3个排100余号人,每个排30几名新兵睡一个大通道房间。不要看房间大住的人多,可每个排的内务终日整洁。各班长条桌上的牙缸摆放得整齐划一,插在缸内的牙刷、牙膏和牙缸的把柄,如同列队士兵向右看齐朝着一个方向;每位新兵雪白的洗脸毛巾,条条对折起来挂在宿舍中央横拉的铁丝上;黄棉被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干,顺着墙壁一床一床摆得井然有序;每条白棉布床单,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点坐痕。

记得那是第3天深夜,一阵短促哨声,弹起所有熟睡的新兵。宿舍黑灯瞎火,比黎明前的黑暗还要黑。我们只能凭感觉摸着穿袜穿衣,靠记忆打着三横两竖的背包,全屋子仅能听到抽背包绳发出的呼呼声和紧张的心跳声。新兵最怕但又最想往的第一次紧急集合开始了。七分钟,全连集合完毕。连长低声有力的“出发”命令一下达,队伍箭一般地离弦了。

山道崎岖曲折,我们深一脚浅一脚,高一脚低一脚,急行军在鬼都不走的路上,稍不留神就是重重的一跤。翻过山梁,队伍沿下山蜿蜒小径跌跌撞撞前进。前面的战友摔几个跟头,后面的同志拽起他就走。粗糙的树枝,刷拉到脸上,眼泪都被打了出来。刺人荆棘,残忍地划破手背。我们刚跑里把路,有的背包散了架,有的鞋时套时掉,有的渐渐掉队了。此刻的队伍,显得稀稀拉拉,愈拖愈长。

晨光熹微,全连返回驻地,集合在操场上,我们这才松了口气。大家面面相觑,狼狈不堪。有的左脚套着袜子右脚光着脚丫,有的罩褂纽扣在棉袄扣孔里,有的两脚穿着一顺的鞋,还有的背包挟在腰间像面团似的。大家想笑而又不敢,惟有等着挨熊。

连长站立队前,放开噪门,第一次紧急集合没人落下,很好。作为军人,一定要拉得出打得响,千万不要当孬种!紧急集合,咱们下次还要搞……

军旅生涯,轰轰烈烈。新兵连的第一次紧急集合,使战士脑中的那根战备之弦绷紧了,文明威武之师的旗帜从此在战士心中高高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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