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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评论
故物里的隐语——读傅菲《故物永生》
发表时间:2018-05-16 21:02:08       来源:中国梦文学网       作者:郑鸿雁

死,是容易的,而活下去更需要勇气。炎哥的老婆焦虑地说。我养成了自己对自己说话的习惯,我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番和泪自语。一个村妇挣扎、孤寂的情绪心理,散逸一股原味气息。

傅菲,《故物永生》,余味曲包。如品苦丁,先是一股甘而不哝的苦烈,徐徐而来的却分明是甜,穿心,蚀骨。

傅菲以笔为铧,犁开故土根壤,检索旧式乡村的生活实景,潜摄苔米之民的生存苦境和民情真味,并植于饶北河的故物隐语中,孕化成深文隐蔚的纸上诗史。


一、故物,一个缩微的原乡

乡村生活体验,原乡意识,是傅菲文思不竭的精神源泉。

一个摇篮、一盏烛光、一个破罐、一张旧床、一台木质织布机……26种故物,附着于吃、穿、住、老、死等日常中,是无所不在的灵物。

在物质匮乏的时代,村庄最大的事情,是口粮,是生活用度。

驻守枫林的人,都有一部饥饿史。

老春,吃面条。光辉的父亲,吃油炒饭。硬硬的,沙子一样,吃起来磕牙。为对抗“饥饿”,他们各显其能。

喝粥,就小菜,比如南瓜粿霉豆腐、咸鸭蛋,是枫林家常之爱。

母亲的前半生,用汤浇饭,草草地吃,极少吃上菜。

青黄不接时,母亲焖南瓜饭,做蒌蒿粿,三舅打野味,都变着法子填肚子。

罕见油荤,即使亲邻搭伙煮肉,也有了夺食以自饱的机巧与算计。

翠翠,做事没条理,东一抓西一把。因了一口荤,这个老拐用两副寿坊换回的媳妇,她也懂得智取。她支开老拐,躲进棺材,把炖好的鹅吃光光,老拐只剩喝汤的份。

陷筷子的是豆腐,磕筷子的是肉。以算命为生计的犟牛,也有“摸黑吃”的抢食之招。与老拐和麻七相比,他吃得最多,且吃得都是精瘦的好肉。

大饥馑年代,日子苦得像药渣的村民们,吃树皮,吃棕籽,也吃观音土。

偷米糠,捞死猪,拐子的“贪吃”之经,终让他一命呜呼。

蹭、掏、偷、捞等饥饿疗法,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那些饥肠咕咕的胃。

小到打草鞋,大到穿衣、打家具、盖房,祖祖辈辈,男男女女,都吃尽了苦头。

打草鞋,作松灯,是家家户户都会的“营生”。

提着松灯,下地干活;提着松灯,照黄鳝;提着松灯,串门子。灯,用于照耀,也用于驱赶黑暗,也用于调剂生活。

有根的草鞋,打滑、脚易受伤的塑料布鞋,卫生、方便(石匠二姑丈穿)的解放鞋,祖母纳的布鞋,我打赤脚也拎着走的白球鞋,以及赊账穿上的皮鞋……鞋种的变迁,就是生活之流的演化史。

劳动布蓝衫,天热吸汗,天冷暖身,一年四季都穿着,跟长在身上一样。财佬补丁缀补丁的破衫,老拐十几种杂色的拼衣,父亲灰白的蓝衫……劳动布蓝衫,是农人生命的底色。

山里人也穿蓑衣,里面却没一件衣服裹一裹。一开步走,光身子与蓑衣就会摩擦,那份粗粝的痛感,如影相随。

祖父,不穿鞋,也不穿上衣,也不用裤带。一条白色长巾,绑在腰上。擦汗,洗澡,当裤带,物尽其用。

祖父着装的俭与朴,完全到了悭吝的地步。

木头床,高低床,都是乡下最简单、古朴的床,垫的是稻草,铺的是草席,盖的是棉被。

自家棉花弹的棉絮,鄱阳湖柔滑的草席,自家稻田的松软稻草垫子,和肌肤相亲,就是大自然的亲和。

床上有爱神降临。父母、兄弟姐妹、好友、爱人、子女,乃至整个世界,喜相逢。

做房子,是大事。

木料,石头,粮蔬,钱银,一应准备,筹划几年,甚至几十年。

看风水,竖大门,下地基,上梁,归屋,都要请地仙选定吉日,慎重其事。

新建的瓦房,在晨昏,升起了炊烟。屋舍就有了长久不灭的声息。

洋油灯,摆在桌子中间,四个人用,暗暗的光照在母亲脸上,有一层打碗花般的光辉。

村子里的灯光,浮在夜霭里。故物,故人,故乡,浮在时间的流泉之上,清晰如故。

老式的农耕生活,是迎阶而上的挑担,越挑越吃力。

地里的事,繁杂。锄地,插秧,耕田,种菜,村民们守着几分薄田瘦地,碌碌忙忙。父亲忙田忙地,还开荒种了一片竹林。

家里的事,琐碎。母亲熬粥,喂猪食;母亲缝衣,买布;母亲打猪草,做年饭。像母亲一样,村妇们每天所做的事,谓之操持,日以继夜。

何谓生活,在枫林,就是惨烈的赤膊巷战,旷日持久。

三哥,年轻轻就伐木做苦工,胆量也大,做乡村守夜人。

祖母,纳鞋子,缝衣扣,到山里剥麻,八十多岁了,也不吃闲饭。

邻居财佬,每天上山砍柴,脚腿骨走成了呼啦圈形状,身死荒山,化为白骨;抡了一辈子铁锤的石皮,去世时肉身干瘪,像剥了豆肉的豆荚……一代代村民,在低矮、阴湿的屋檐下,相亲,相爱,温暖延递,生命繁衍,岁月流过。

黑瓦,木门,草席,水缸,酒瓮,石臼,锄头,铁锤,哪一样不是手工打制?

每一种器物,虽则粗粝、质朴,由外而内,却散发着热烈的人烟和生命气息。

老式的乡村,也是手艺人的乡村。

锯木,推刨,抛光,用墨斗画墨线;做木床,做木箱,做喜柜,是木匠师傅老三的行当。

柚蒂的父亲,先做爆米花,后做补鞋师傅,吃了十多年蘸酱大蒜,撒手走了。

父亲学理发。他拿起推剪,刨芋头一样,刨得像个大癞痢。弟弟长油疮,刨得抱头痛哭。我们戴了帽子去上学。

俗话说,古来苦乐之相倚,近于掌上之十指。理发的,打铁的,打醮的,算命的,上门做衣服的,几乎每一个乡村人,天生就有一种谋生的手艺。

然,困窘的时代,哪一门手艺,都是艰难的营生。

一年四季,柚蒂家都出糖。柚蒂,用一担谷作拜师费,圆了制糖师的梦。他既会制糖,又会诚心实意地帮工。一个铁骨人,正值壮年,却过早地耗尽了力气。雨天翻屋漏时,他不小心从屋檐栽下来,脑壳撞在磨刀石上,当场死亡。松脆、有芝麻香的米糖,村民们再也吃不到了。

炎哥,从垒窑师改行乡村唢呐手,热衷于他者的生老病死,婚嫁歌哭,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享乐主义者。

故物,是农耕时代全息生活的存照,也是手艺人甘苦自尝的生命原色。

生之弥艰,爱亦弥艰。

爱香,14岁远嫁浙江,后转嫁老六做续弦,一生浸泡在苦海中。她娘非常态的迫嫁手段,不也是出于对女儿温饱的考量和爱?

传统文明下的村民,善不至善,恶不尽恶,普遍处于善恶之间的灰色地带,摆荡,游栖。

“又去了。”邻居招呼一声,梨花嗯一声,嗯得理所当然,嗯得幸福十足。她带一盏洋油灯去柴房,与木匠陶师傅幽会。

薄荷,当姑娘时卖野猪肚,和杀猪佬大江有私情。丈夫柚蒂死后,又与木匠师傅做了露水夫妻。

荷香,捉奸在床,寻欢照旧。她把烂草鞋挂在门口,明目张胆地,展示她偷人的“勋章”。

柴房,井院边,棺材中,棉花垛里……恋爱,幽会,偷情。爱欲的情迷与燃烧,让人的自然天性趋向了初始状态。

这些朴真的村妇,形容一点不可憎。她们有几分背德的随意,就有几分放浪的果敢,彰显出生活的信实和鲜亮本色的人性之真。

人的原欲与私心,制衡着人性的天平。

祖辈的身病尸送,孙辈也不管。当分家有争议时,大嫂宣称——屋檐水,一滴还一滴。

瘪八几兄弟,像待牲口一样,“饲养”老父亲。不孝子孙,不是无能,而是无德。“义正词严”的孝经里,存有世俗的好恶与自私。

顺寿患有癫痫病,生出几起死去活来、终因不治而亡的闹剧。

邪妈端着钵头,讨腌菜,借米粮。有儿却老无所养的凄凉,字字是泪。

表哥烂铜,许多手艺无师自通,却沉迷于赌博。碗就是生活的全部。生活在枫林的人都知道,唯独表哥不知。纵是妻离子散,他照赌不误。

红铁,利用工作之便,以偷铁钉、假签单等不良手法,为网友田英英筹集治病之款。一腔善念,幻化为“恶”,以犯法入狱的悲剧收场。

善亦怜,恶亦悲,悲喜在尝。于不动声色的白描中,人性的移易、孝道的守与失等情事,娓娓道来。

端午,中秋,春节,红白喜事,饶北河的民俗节庆都是隆重的。

蒸粉丝,炸年豆腐,杀年猪,撮圆圆粿,做腊酒,米酒,是过好年家家必做的五件事。吃年夜饭,守岁,喝粥……枫林本土化的年俗。

定亲,送节。女子做布鞋(湛忠每年收到布鞋),准新郎(二哥)给女家送节,遵礼而往来。

请期,亲迎,新娘(大嫂)坐花轿,封开箱礼,摆酒席,有板有眼的娶亲程式,是家族里最热闹最古典的婚礼。

一开喜箱,红包、布鞋、衣物、柚子等祥物,琳琅入目。抱出柚子,掰皮,分瓤,闹房的人同吃,共圆多子多孙的美意。

送喜的豆子里,柚蒂母亲封一个写着欠条的红包:今xxx喜酒钱五元。其循礼之真,其情谊之深,心酸不禁。

米筐、木箱,是母亲的陪嫁。“我”的喜鞋,一针一线,耗尽母亲全部的心力。祖父留下了祖母生前的一件棉袄和一双棉布鞋。故物,再破再旧,也一生妥藏。敝帚自珍的情结里,是对亲人的一种念想,也是血脉的一种依恋。

客人来,桌上摆几样菜果,一壶自酿的米酒。咬一口冻米糖,呷一口酒,满口生香,有炭火的暖意。


清明有清明粿,鬼节有油炸面片酥……节令以食为祭,追念先人。

人老了,有一场庄重的葬礼。做寿枋,守夜,打醮,兼唱,念其身前的好与恩义,还子女一个心愿。

瓦匠老八伯,赤脚踩泥,得了静脉炎,小腿像圆桶一样粗,流着脓血……他的泥坛,成了他的墓地。

衣服的米香,秋日田野燃烧的气息,雪粒敲打瓦的声音,邻里串门子的以酒佐谈,偷情的乐而不淫……一个个可亲的故人,鼻息可闻,茧手可握,抱朴之心可辩,悲辛之生可感,个中辛与泪,宛若亲见。

质言之,故物,就是一个浓缩的故乡,封存着亲邻的体温、手艺人的苟活、与爱的生命力。


二、诗意的自然生趣,苦乐相倚的生活美学

雷达说,活的散文,是平静下的汹涌,是冷峻中的激活,是无声处的紧张。

傅菲的散文,就是活的散文。主要得益于农民的血统和丰饶的农村生活经验。

“爱”与“美”的自然生趣

旧年的屋檐上,多了一群小生灵,叽喳不停。每一只燕子,就是一个人子,带回了春的生机和人间气象。

谷雨时节,田畴是绿汪汪一片,细辫子一样的柳条,暗自风情万分。入夜时,田畈散落着很多照泥鳅的松灯。远远看去,松灯像一朵朵向日葵,明明灭灭。

带竹篱笆的院子里,一个雀跃的男娃,向着挂在竹架上的南瓜,来一个隔空的拥抱。

一个吧唧着嘴的男娃,攥着半截水汪汪的黄瓜,陶醉在一种尝鲜的爽快中。

阴凉的瓦场,几双稚嫩的脚,踩瓦泥。几双泥手,捏小动物,乐不思蜀。

一个女孩,看萤火虫,随风起舞,也不缺少自然、浪漫的伴奏——油蛉在嘀嘀嘀地鸣唱,促织弹起了它心爱的土琵琶。

一抹荧蓝的光,就是一个飘摇的童话。

荧荧发光的玻璃罐,储存着年少时期的好奇和惊喜。

一个男孩,倚在木床上,读中外名著,写情书,躲进被窝一遍遍读情书。

灯光隐隐地亮,一圈圈一层层地铺下来,照着心爱的人,也照着自己。

小脚祖母,她圆圆的脸,莲叶一样,朦胧在灯影里。

围着织布的祖母,学唱民谣;追着弹花匠,探究弹弓和棒槌合奏的秘密;粘在水碓房,帮种菜,吃炒饭;放牛,与山神联盟做“案”;嚼玉米杆,用麦秸吸茶花蜜,满山满坡地跑;挖葛根,或窝在打铁铺,打纸牌,焐红薯,我们的脸上跳着火光,暖烘烘的……

古罗马诗人马提亚尔说:“回忆过去的生活,无异于再活一次。”

回归乡野,就是回归旧时光,反刍快乐和甜蜜的生活,无异于又活了一次。

诗意的摹写,言之有物的抒情,简绘出一幅幅自由、爱与美的游乐图,堪与沈从文湘西媲美。

苦乐相倚的生活美学

傅菲遵循“掘苦、剖真、就实、诗化”的文学操守,于细节的绎演中,叙写对故物的眷恋和乡土的致敬,阐开苦做苟活的生活智慧与苦乐相倚的生命美学。

每天一大早,老篾匠中顺骑个电瓶车,嘟嘟嘟去镇上吃清汤,高兴得摇叮当。三言两语,中顺为老而尊、自养自乐的性情,活跳而出。

祖父看着大寒,老脸笑起来,像一窝泉眼。有酒对饮时祖父的自足与祥和,历历在目。

乡村生活,处处皆有原味的生活智慧。

胡鸭或番鸭,用上年的雪水盐藏,用咸肉汁、八角、茴香、老姜做泡料,用土缸泡上三个月。用干锅,旺火蒸一刻钟,用冷水泡五分钟,切开吃,熟而不老。有条不紊的咸鸭蛋的泡制,。

用雪水盐藏咸鸭蛋的泡制法,用米汤浆洗衣服的妙招,熬粥的诸多讲究……以絮絮叨叨的热情,有条不紊地叙述这些家常秘方,无不透显出傅菲老师个人对家乡传统美食的一往情深、追求原味生活的洁癖和人生态度。

即使一个比拟,也携裹着务实的生存智慧、有力的哲学含量。

出苗,抽苗,绽蕾,花铃,吐絮,棉花的生长,就是一个乡间少女的成长。

我们血管里流淌的是什么?说是血液,倒不如说是米浆,或者说,血液就是米浆。只有看过米生长的人,热爱米的人,才会有一颗痛苦的心脏,领悟“米语”:的哲学意味——是米书写了人,是米还原了历史。

雨像一个醉酒的人,歪着步子,一脚重,一脚轻,踩着瓦。

喝醉酒的杀猪佬,逢人就说,我的矮老婆是个粮仓。半醉半醒的话,自嘲的直白中,藏着多少耻于出口的隐痛。痛活,苟且,为一群嗷嗷待乳的儿女。

走路像抖筛子的女人(豆香)、茶菇饼一样干瘪瘪的男人(犟牛)、没棉裤穿、缩在床上的山里孩子……以物“象”形,白描一逗,那些穷窘、艰难的日子,就隐隐绰绰地显影出来。

雨落瓦屋顶,许是思春的韵脚。

目光撩转处,总有摇曳的句子,在阡陌间蹁跹,舞出形而上的哲意。

父亲和二哥,一左一右,双手扶着圆木扶手,肩上耸立圆月,脚在踏脚上飞快地跳动。父亲和二哥像两只鸟,贴着大地飞翔。

诗意的联想,设喻的立体,不知不觉间,将夜间劳作的疲累与单调消解于无形。夜踩水车,踏出了一首引雨掘圳的生命咏叹调。

装过霉豆腐,存过学徒工姐姐买的维磷补汁,也放过书籍、日记、信件和照片。一只木箱,不但担承了储存之功,而且会羽化成蝶,涵容“我”一生行迹。

弹花匠,歪着头,下颚抵住弓把,左手把弓拉得饱满,右手用棒槌,梆梆梆,用力敲打弓弦,嗡嗡嗡,棉花被抽得蓬松,抽成丝絮。在厅堂里飞来飞去。

声、色、意、画,联动一体,弹花匠的手艺精魂,已在墨行间飞来飞去,谱出一首绵绵不绝的歌谣。

有水井处,便是故乡。堂客聚在水池边,洗衣洗菜。姑娘间,泼打水花,相互俏骂,抱在一起,落进了水池,也落进了时间的隧道。

与记忆一起垂降的,除了青苔斑驳的水井和那些鲜活流动的生命活力,还有故物,时间之痛。

时间,将每一个人带向衰老,和死亡。但,故物,是记忆的坐标,可以溯源,可以疗伤。

一碗粥,可以养生,可以饱腹。以粥为引,煮粥的过程,煮的是粥,熬的也是生活,参悟出的,却是一个人的感恩和生命走向。

一架水车,把苍老的身子佝偻在渠里,深深地佝偻在命运之中,生生不息。

一张八仙桌,就想起清明粿,就想起闹热的团年饭,就想起涩苦的分家,就想起环围火塘的温馨、先辈们滴汗入土的劳作身影、奔生而活的爱与人间哀乐。

多少风景旧曾谙。

傅菲的活笔,像海葵的触须,四向弥漫,流水飞花。从原生的柴米油盐,转升到苦乐相倚的生活美学,涌激而出的是一曲悲欣交集的原乡之歌。

在故物档案里,用“我”的体验,辅以白描、诗意的陈述,点染出一个自然生趣的乡村,透示苦乐相倚的生存智慧和生活美学。

故物,是原乡的另一个替身。乡关何处?就在故物的隐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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