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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评论
苑英科:孙犁文学风格的嬗变与核心特征
发表时间:2018-02-07 13:50:4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苑英科

孙犁文学风格的嬗变过程

作者认为文学风格的形成和变化是时代需求和作家人格完美结合的结果。因此从不同的视角,观察了孙犁在文学创作中的一些“核心事件”,并对其文学风格的嬗变过程进行了宏观把握。

作者首先以1945年,即荷花淀文学风格形成的标志性作品《荷花淀》的发表年为基点。列举了每隔10年或20年,孙犁的代表性文学作品。进而得出结论,荷花淀文学风格在孙犁文学创作中只延续了十年左右的时间。这一时期的创作,主要是抗战文学作品。

1956年的中篇小说《铁木前传》预示着孙犁文学风格开始发生转变,其深刻根源在于社会现实发生了重大变化,作家的思想也随之产生了矛盾和冲突。《铁木前传》的基调是伤感的,是作家在文学创作中直接触及社会深层问题的初步尝试。

孙犁十年患病期间创作很少。接踵而来的时代变化让他受尽艰辛,对人性有了刻骨铭心的深刻认识。这个时期的作品《书衣文录》的基调是伤感和迷茫的,与前期创作具有明显不同的艺术特征,已经形成了其后期文学创作的核心特质。

20世纪70年代后期,孙犁重新走上文坛,展示了与前期迥然不同的新气象。但是由于其性格和思想方面的局限,这一时期的作品“亮点”和“灰色”并存。随着年龄的增长,活动空间逐渐缩小,生活积累日渐减少,社会道德问题日益令人堪忧,忧郁宿疾不断侵扰,癌症等疾病的重大打击,终于使孙犁在1995年封笔。

在前述分析的基础上,作者进一步强调荷花淀文学风格并没有占据孙犁文学创作的主导地位,只是由于欢乐和浪漫的文学风格更加适应时代的需要才倍受推崇,从而使之产生了巨大的光环效应。作者认为伤感情调才是孙犁绝大部分作品的基调,并以《爹娘留下琴和箫》这个短篇小说为例,说明了作者创作和时代需求之间的冲突。为了验证此观点,作者以孙犁创作短篇小说《爹娘留下琴和箫》的1942年为基点。重新考察每隔10年或20年,其文学风格的变化。由此可以看出,“伤感”构成了孙犁的一种显著的人格特征,也成为他文学风格的底色。但是,这种“伤感”情调与时代要求是格格不入的,抗战时期需要的是英雄文学,作为一位主动投入抗日战争的艺术家,势必要弥合英雄文学和伤感情调之间的差异,找到一种更为恰当的艺术表现形式。最终,孙犁在延安找到了这种艺术形式,这就是荷花淀文学风格。

为了进一步说明孙犁文学风格的多样性,作者重点分析了“1962现象”。作者认为孙犁之所以能够在1962年出现创作上的“小高峰”,不仅是因为当时的政治氛围逐渐宽松,文学艺术界呈现出“小阳春”气候所致,更多的是作者本身的人生体验的丰富性所致。作者将关注的焦点放在了作品的质量上,尤其是发现了1962年5篇创作性作品文学风格上的多样性。由此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孙犁文学风格发生变化,是在其大病之后恢复创作的1962年,而不是一般论者所认为的20世纪70年代后期。

最后,作者考察了新时期孙犁的作品风格的新面貌。这个阶段的代表作是《芸斋小说》。这部小说的基调是伤感的,美好事物的毁灭成为作者心中永远不能愈合的伤痛,记录下这些伤痛并对人性进行拷问则成为这部作品的主旨。此外,《芸斋小说》文体的模糊性带来了艺术特征的多样性。孙犁的文学创作,开始追求一种“文史兼备”的特质,形成了他所独有的“文史生发体”。

综上所述,荷花淀文学风格的确是一种客观存在,但是用这种风格概括孙犁一生的文学创作,则显得有些捉襟见肘。至于荷花淀文学流派之有无,更是众说纷纭。甚至孙犁本人也明确否认这一流派的存在。


孙犁文学风格的稳定性

在第二部分,作者主要关注孙犁文学风格的稳定性。

任何文学风格都是变异性和稳定性的统一。稳定性所表现出来的,往往是一位作家文学风格的核心特征。对孙犁而言,写小节、写人性、写个体,体现了其文学风格的稳定性。

孙犁文学风格的第一个核心特征是“写小节”,在创作中善于抓住本质,抓住特殊性,来反映整体。“写小节”是文学创作的一种基本规律,孙犁在理论和实践两个层面把这一规律突出出来,形成了自身鲜明的特色。

孙犁文学风格的第二个核心特征是“写人性”。从幼年时起,孙犁就认为文学是追求真善美的,宣扬真善美的。他的文学作品呈现出一种人性的光辉。

孙犁文学风格的第三个核心特征是“写个体”。孙犁的创作中虽有一定的艺术概括,但以真人真事为主。作者指出孙犁终生以鲁迅为师,但两人在典型人物塑造的方法上并不相同,鲁迅善于“合众人”,孙犁善于“写个体”。

最后,作者讨论了“写个体”创作方法的利弊,以及作家的深层考虑。

作者认为孙犁之所以选择这样的文学创作手法,是因为作家在文学创作上一直有着很高的追求,这种追求在其晚年的创作中,不断强化对作品“史意”的追求,把对作品“史意”的追求和对作品生命力的追求有机结合起来。由此可知,在孙犁后期的文学创作中,“写个体”是文学和史学的统一,孙犁力求文学创作在一定程度上承担一定的史学功能,或者说,通过牺牲一定的文学功能,赋予自己作品一定的史学价值,只有这样,作品才能不朽。这是晚年孙犁的艺术理念和追求目标。

(摘编自《中国文学批评》2017年第4期《孙犁文学风格的嬗变与核心特征》原作者:苑英科,华北电力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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