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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评论
喻晓:狂狷诗人 血性文章
发表时间:2016-03-31 10:03:01       来源:中国梦文学网       作者:喻晓

狂狷诗人 血性文章

——读叶文福的散文集《收割自己的光芒》和《叶文福诗词选》


喻晓




在当代诗人中,我最看重的是叶文福,就是那个曾经写过沥血长诗《将军,不能这样做》的叶文福。

《将军,不能这样做》发表后,特别是被解放军报转载后,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因而也受到某些有着共同利益的人的非议、责难和批判,作者也因此受到不公平待遇。

那是1979年,文化大革命浩劫刚刚结束不久。叶文福以一个诗人的敏锐和士兵的忠诚,对社会上的丑恶现象进行了无情的揭露和善意的规劝,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诗谏:将军,不能这样做!

这声音如春雷,滚过辽阔神州大地的旷野,使许多人,包括不懂诗的芸芸大众,感到振奋。终于有人勇敢地喊出了以前人们不敢喊的声音!

习惯于歌功颂德的人恼怒了。权力成了噤声的鞭子,连最高层都出来说话了。

可以想见,一个普通诗歌作者叶文福当时在政治上精神上受到的压力有多大!

但是,自称楚地“蛮牛”的叶文福始终没有低头认错。而且,逆境让叶文福愈挫愈烈,一改深情明快歌唱工程兵战士沸腾生活和美好灵魂的诗风,表现出了燃烧的情怀和强烈的个性。

历史证明,叶文福没有错。它不仅没错,而且表现出了先知先觉的智慧。他的诗《将军,不能这样做》是反腐倡廉的先声,如果当时人们能广泛认同叶文福的观点,腐败也不至于演变到今天这个积重难返的局面!

在整个过程中,叶文福表现出的不妥协和坚持,难能可贵,彰显了一个诗人的人格魅力。




我有幸很早就认识了叶文福,并一直保持着友谊,即使在他最困难的时候。

1966年年底,在山西太行山的耿镇。我作为师新闻干事,正在师指挥所逗留。晚上,有126团战士宣传队的演出。我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见一个战士正在膝盖上迅笔写着自己的文字。我问:写什么?他头也不抬,说:写诗。等他写好,我弯腰一瞧,连连说“不错”。这算我们间交往的开始。叶文福是团宣传队能写能演的战士。后来,他调到师宣传队;再后来,我调到工程兵报当编辑,他调到工程兵文工团当创作员。

同住在一个大院,由于彼此爱好相同,我们之间的联系就更多了。我至今记得他第一次走进我的办公室,向我送上诗稿时的自得和快乐神情。他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总认为自己的诗是最好的,不会随意附和别人的批评意见。其实,作为文学作者,这是非常难得的品质。一个作者,如果连起码的自信都没有,连声诺诺,编辑怎么改都不计较,只要留下署名就行,那算什么?

叶文福写的诗歌,我几乎都是最早少数的读者之一。我写的诗也总是第一个给他看,他常能提出中肯的意见。我们互相切磋,彼此敬重,互相欣赏。

那时,叶文福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就在文工团的办公楼里。他是一个忠实于诗歌的人,常常长夜写作,不知天之将晓。第二天我去他那里,他扒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支笔。他会用毛笔把自己的诗写在墙上,时间久了,满屋子都能看见他的诗。他生活没有规律,不修边幅,有了得意之作,会撩起乱发,声情并茂地当众背诵,几百行不错一字。诗,已经刻在他骨子里,想摆脱都难。

叶文福不是玩诗,而是把诗当作生命,当作思想和情感的歌唱。如果他想写一首诗而写不出来,或者写的令自己不满意,他会很痛苦,痛苦得几夜不能成眠。

叶文福最初的诗大都是写工程兵的。他是工程兵战士出身,熟悉工程兵,对艰苦环境中的工程兵表现出深深的敬意。诗的基调是豪迈的,明快的。他的第一本诗集《山恋》收录了他的这类作品 。请看他的《家》――

大雁的家,在翅膀上——

哪里温暖往哪儿飞;

燕子的家,在嘴尖上——

哪里舒适往哪儿垒。


咱们的家,在肩头上——

哪儿艰苦往哪儿背。

咱们的家,在山顶上——

雪筑高墙,朔风八面吹!


睡着松枝床——

五洲风云往怀里涌;

枕着冰坨子——

四海红霞往咱梦里飞。

……

比喻新颖,节奏明快,充满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当时,叶文福的诗基本上是这个格调,他热爱部队,热爱为祖国英勇献身的战士,他愿意当一个军营生活的歌者。他的诗《钢筋》中有这样的句子::“我愿我的生命,/像一条钢筋,/无条件地铸进共产主义高楼!”这是那时的叶文福,应该说,感情是真诚的。

上世纪60年代70年代的叶文福,给我印象最深的,与别人不相同的,是对艺术的高标准要求。他常对我说,一首诗,要写绝,角度要绝,思想要绝,形象要绝,比喻要绝,达到精准,推向极致,同样的题材,要让别人不敢涉足,难以超越,就像李白看见黄鹤楼,因“崔颢题诗在上头”,而收起动笔的心思。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但诗人要向这方面努力,要有这种追求。




性格决定命运。

1979年后,连续的批判,使叶文福发生了重大的转变。他变得坚强,变得成熟,诗风也变得冷峻和悲壮。

诗人自道:吐纳西风磨大器,人生从来不悔棋。

他是弹簧,高压给了他力量;他是煤,禁锢给了他火种。他唾面自干,逆不顺受,满怀忧愤,中夜长啸,昂起高傲的雄狮般的头颅。

地火运行,岩浆喷涌。他的诗变得强烈地自我,强烈地个性化,几乎处处有“我”,有“我”的影子。他要做“枪靶”,要做“避雷针”,要做“飞蛾”。即使咏梅:“疏枝离乱叹伶仃,/几点梅红几点星。/三九清贫荒世界,/依然妙韵对平生。”你能感觉到清雅和飘逸,也依然能感觉到傲骨和沸血。他表面上写梅,实际上在咏叹自己。顽强地表现自己,表现自己的灵魂和个性,这就是叶诗的特点。只看诗,不看作者名字,你就会认定,这是叶文福写的。诗从他胸廓中呼啸而出:“我要燃烧!”他手握诗剑,与权势决斗,与丑陋决斗,与自己的灵魂决斗,刀剑交加,平仄铿锵,光华灿烂。

“一生勤奋为诗行,挣得当朝第一狂。”他是楚人,狂,但狂而不妄;锋芒毕露,但锋芒更显人之肝胆。“大江南北双诗圣,/字狱古今两祸胎。/一袖长风狂笑出,/便教日月重安排。”这是他写给诗人熊召政的诗,惺惺相惜,把自己和对方都比作“诗圣”,狂得可以!不仅狂,还有点霸气。叶文福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拘常理,不讲常情。激愤时,拍案而起,即席赋诗;动情处,涕泪交流,狂歌当哭。有人称他“叶疯子”。作为朋友,我以前对他的某些行为也难以接受,间或也有批评,甚至尖锐的批评。他改不了。后来,时间长了,习以为常,我觉得也没什么。他对自己的思想和情感从不掩饰,总是赤裸裸地,很张扬地站在你面前。也许当时,你有些不爽,过后便释怀,反而欣赏他这份真情真性。面对强大秦王朝,大呼“彼可取而代之”,项羽狂不狂?“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李白狂不狂?“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黄巢狂不狂?指点秦皇汉武,藐视唐宗宋祖,毛泽东狂不狂?最狂的要数孙悟空,自封“齐天大圣”,藐视任何神圣,挑战最高权威,天不怕,地不怕。人们喜欢这种“猴性”,诅咒五行山,讨厌紧箍咒。没有这种“猴性”,泥腿子能够革命成功?没有这种“猴性”,一穷二白能够搞出“两弹一星”?没有这种“猴性”,霸权当道,中国能够昂首屹立于世?在“影帝”、“歌后”、“天王”帽子满天飞的时代,一顶诗人桂冠算什么!历代不乏狂狷之士。狂,就是心高气盛,卓尔不群,一种胸襟,一种气度,一种内心坚强的生命状态。头衔自封他封都无用,决定头衔的是历史,是时间。我想,我既然喜欢他的诗,也就应该包容他这个人。“疯狂”,成了叶诗的一个标识,成了一个与他艺术成就同在的性格符号。没有这种“疯狂”,就没有叶文福,或者说,叶文福就没有价值。一个人,倘使没有这种疯劲儿,一味平和、中庸,谨小慎微,八面玲珑,就不会成为诗人,至多是一个平庸的诗人。没有了个性、棱角,哪还有思想和艺术的光芒?生活中,不缺圆滑“好人”,但缺奇伟诗人。天地如此之大,为什么容不下一个狂客呢?




叶文福的诗是传统与现代的结合。

他对读不懂的,没有内涵的朦胧诗,不屑;他对食洋不化,佶屈聱牙的现代诗,嗤之以鼻。

他认为,诗应该是天与地之间那道地平线,奇谲,美丽,虚无飘渺又实实在在,是万物间所有不和谐部位的填充和抚慰。

我理解,这填充和抚慰,是风儿对山峦的亲吻,是蜜蜂与花朵的私语,是云霞与大地的缱绻,是溪水与岸柳的调情,是太阳的婴儿,是月亮的奶水,是弥漫于胸廓之中和胸廓之外的温柔之梦和浩然之气,是所有的诞生与繁衍,是一切思想与情感的绽放,是永远美丽的时间。

他喜欢韵律,喜欢平仄。即使是写自由体诗,他诗中的韵律和平仄也无处不在。他喜欢诗歌的音乐感,能吟能唱,在吟唱中能思能想。他追求既亲切自然,又文气十足;既无刀斧之痕,又诗意盎然。

叶文福用创作实践证明自己的见解。他的心灵游历于中国古典诗歌的崇山峻岭,采撷奇花异卉,咀嚼域外的普希金、裴多菲、拜伦、惠特曼、马雅可夫斯基,中西交合,酿造诗歌的王浆,浇灌诗的田园,收获自己的光芒。




新诗,旧体诗词,散文,叶文福有几套笔墨,随兴使用。

1978年出版诗集《山恋》后,叶文福相继出版了诗集《天鹅之死》、《雄性的太阳》、《苦恋与墓碑》、《牛号》,最近,他又出版了散文集《收割自己的光芒》和《叶文福诗词选》。尽管他命途多舛,但写作不辍。他活在诗里,活在写作里。

他的散文,是当代中国最好的散文之一。我对他散文的评论是:真诚,血性。

一个优秀的作家,总是善于从平淡中,捕捉光,捕捉美,捕捉闪电,发现神奇,发现没有生命中的生命,没有灵魂者的灵魂。

叶文福是这样写根雕的:“一棵离开了土地的树,一棵停止了呼吸的树,一棵没有了绿叶和果实的树,一棵离开了原野,离开了原野的风、原野的雨的树”,“已然死亡的生命竟然被定格得如此美丽,美丽得如此神奇,神奇得如此神圣”。他希望,即使在死亡面前,生命也要生动地活着,美丽地活着。

叶文福是如此写白玉兰的:“白玉兰啊白玉兰,为了争春,为了在阳春花开第一枝,竟在隆冬三九,在如此严峻的时令,义无反顾,亡命地积攒争春的能量——原来春天的花,春天里动人的故事,是在冬天,是在苦寒季节里,与死神作殊死的抗争方能成就的啊!”“光秃秃的枝头上,毛茸茸的花蕾在寒风中苦苦挣扎,不但全无半点苦相,反而生机勃勃,生意盎然。”“白玉兰这时候的花蕾,形似毛笔,民间称之为木笔,所以白玉兰在中国,属于花世界里的文人。”

好一个花世界里的文人!

寻寻觅觅,苦苦寻觅到了一个附着魂灵的影子。根雕、白玉兰都是影子。他顾影自叙、自咏,一吐为快,一泄胸中块垒。

把根雕写活了,把白玉兰写绝了,写出了生命,写出了血性,读者能不为这独特的形象和独具的慧眼击掌喝彩?

在《收割自己的光芒》这本散文集中,类似《根雕》、《白玉兰》一样精彩的文章还很多,无论写谁,写什么,都隐含着作者对自身命运的歌唱。

“垂泪三江水,断肠一卷书。”一卷在手,沉甸甸的,血性文章,文如其人。

不管你是 他的朋友,还是认知殊异的非同道人,都不能不佩服叶文福敏捷的文思和十足的诗人气质,读了他的诗文,你会在瞬间受到冲击和震撼。这冲击和震撼,来自他烈火般的激情,刚直不阿的个性,犀利深厚的思想,壮美独特的文字。




时至今日,除了个别杂志以外,叶文福的诗文很少见诸于报刊。

显然,与作品水准无关。

也许,有的人还把他当成异类。

也许,怕他的文字触痛社会某些敏感的部位。

习总书记说,要敢于倾听那些最尖锐的批评。按这一要求,有意无意地把叶文福排斥在外,是不正常的,不正确的。

我个人认为,叶文福的缺席,是中国文坛的不幸和悲哀。

当然,缺席的不只是叶文福。

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特别是那些久经磨难,有这样那样缺点的知识分子,积聚社会的正能量。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文无完文,我们无须用自设的标准去要求、判断任何一个人。

屈原披发行吟,慷慨悲歌,最后书生无助,人性懦弱,还是自沉汨江。晚年经历过癌症的叶文福比屈原要来得坚强,不避世,不消遁,他直面人生,秉笔孤吹,手中的薪火,会燃烧到最后一息。


2013年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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